王業上前一步,迎著徐福愈發銳利的目光,聲音壓得更低:「劉扒皮勾結了縣保安團新來的副團長馬彪。此人貪財好色,心狠手辣,正愁沒有『剿匪』的功勞向上麵邀功。」
「劉扒皮已向馬彪指認,說您私通『赤匪』,家中藏有違禁武器,意圖煽動鄉民暴亂!馬彪已定下,三日後,借『清鄉』之名,帶兵來徐家溝,目標就是您徐家!抄家、抓人,殺一儆百!徐翔年紀雖小,恐怕也難逃牽連!」
「血口噴人!」徐福勃然大怒,鬚髮戟張,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八仙桌上,震得茶碗嗡嗡作響,「我徐家世代清白!何來私通赤匪!那馬彪……他敢?!」
雖怒不可遏,但王業清晰地看到,老人眼中那最後一絲僥倖和輕視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顯然,這訊息並非空穴來風,觸動了他心底最深的憂慮。
「他有何不敢?」王業的聲音冷如寒冰,「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他隻需一紙『通匪』的罪名,便可讓您徐家上下死無葬身之地!事後,您家的田產宅院,自然順理成章落入劉扒皮之手。這便是他們的毒計!」
堂屋內死一般寂靜。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躍著,在牆壁上投下巨大的、搖晃的陰影。徐福胸口劇烈起伏,憤怒在眼中燃燒,但更多的是一種麵對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時的沉重與悲涼。
他一生剛直,不懼強梁,但麵對這欲加之罪和手握槍桿子的官匪勾結,個人的武勇和鄉望,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你……」徐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死死盯住王業,「你如何得知這些?又為何要告訴我?你想要什麼?」他依舊保持著最後的警惕。
「訊息來源,恕晚輩不便詳述。」王業坦然道,「至於為何相告……路見不平,不忍忠良蒙冤,稚子受難。僅此而已。」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徐福身後的馮寶寶,「況且,寶兒是我師妹,我感謝您家照顧她這幾年。」
「至於想要什麼……」王業抬眼,目光如電,直視徐福,「我隻求徐老爺子信我一次!信我能助您一家渡過此劫!事成之後,我分文不取,即刻離開!」
徐福,沉默了。他閱人無數,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坦蕩,話語條理分明,所述之事更是與他暗中察覺的一些蛛絲馬跡隱隱相合。
最重要的是,對方提到了馮寶寶……這個被他偶然救下、來歷不明卻又身懷異能的「癡兒」,似乎對此人並無敵意。這或許是他眼下唯一的、渺茫的希望。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流逝。油燈發出輕微的「劈啪」爆響。
終於,徐福緩緩鬆開了按在腰後的手,那似乎是一柄短刀的刀柄。他長長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看向王業的眼神,少了幾分淩厲的審視,多了幾分複雜的沉凝。
「好!」老人吐出一個字,擲地有聲,「老夫信你!你說,該當如何?」他渾濁但依舊銳利的眼中,燃起的是破釜沉舟的決絕火焰。
隨後,當天夜裡王業一個連的紅警士兵。指尖的溫度帶著一絲奇異的安撫力量,問道前出的偵察兵:「這山寨裡,土匪有多少人?」
「五十幾個!都拿著刀槍,有少量槍械!」偵察兵聲音冷靜道,指著身後的山溝,「我們輕而易舉,就能解決掉他們!」
王業點點頭,沒再多問。他帶著紅警士兵,抬腳朝著山寨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此時的川蜀地界,秋老虎正烈,漫山的青岡樹被曬得蔫耷耷的,蟬鳴聒噪得像是要把整座山的寧靜都撕碎。王業走在崎嶇的山路上,身後跟著一個連的紅警士兵。
他們身形挺拔如鬆,步伐整齊劃一,哪怕是踩在滿是碎石與荊棘的山道上,也聽不到一絲多餘的聲響,唯有腰間鋼槍的金屬冷光,在斑駁的樹影裡時隱時現。
此行的目的地,是土匪山寨。這徐家溝地處深山,早就被一夥土匪占了山頭,平日裡打家劫舍,無惡不作,溝裡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王業打聽清楚時,眼底的寒意便漫了上來——等他帶走馮寶寶,自然不能留著這群禍害。
隊伍行至徐家溝外的鷹嘴崖,這裡是土匪的第一道哨卡。兩個叼著旱菸的土匪正倚著歪脖子樹閒聊,手裡的土槍隨意地靠在一旁。他們壓根沒察覺到危險的臨近,直到一陣風裹挾著涼意掃過,其中一個土匪剛要抬頭,就被一道黑影瞬間鉗住了脖頸。
「唔!」他的喊音效卡在喉嚨裡,紅警士兵的動作乾脆利落,指節用力,便讓他軟倒在地,連哼都沒哼出聲。另一個土匪見狀,慌忙去摸槍,可他的手剛碰到槍桿,就被一柄泛著寒光的匕首抵住了後心。
「別動。」士兵的聲音冷硬如鐵,沒有半分波瀾。
不過片刻,鷹嘴崖的哨卡便被悄無聲息地拔除。王業擺擺手,隊伍繼續往前推進,沿著蜿蜒的山道,直插土匪的老巢——徐家溝深處的黑風寨。
黑風寨的院門大開著,裡麵傳來劃拳喝酒的喧鬧聲,夾雜著女人的哭喊聲。王業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抬抬手,身後的紅警士兵立刻兵分三路,呈扇形包抄過去。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山林的寂靜,這是行動的訊號。
正在寨子裡胡吃海喝的土匪們猛地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群身著統一服飾的士兵沖了進來。他們的動作快得像閃電,手中的衝鋒鎗噴吐著火舌,卻又精準得可怕,每一發子彈都打在土匪們的武器或是腳下的地麵上,隻威懾,不濫殺。
「什麼人?敢闖老子的地盤!」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拍著桌子站起來,他是黑風寨的寨主,人稱「黑煞神」。他剛拔出腰間的大刀,就被一道淩厲的身影撲倒在地,手腕被死死按住,疼得他齜牙咧嘴,大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土匪們頓時亂作一團,有的抄起武器反抗,有的想趁亂逃跑,可紅警士兵早已將寨子圍得水泄不通。反抗的土匪被迅速製服,逃跑的土匪剛跑出寨門,就被守在外麵的士兵攔下,一個個被反剪著雙手,押到了院子中央。
哭喊聲漸漸平息,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醉醺醺的土匪,被紅警士兵用繩索捆得結結實實。王業緩步走進院子,目光掃過這些土匪,最後落在被按在地上的黑煞神身上。
「說說,你們這些年,在徐家溝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王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壓。
黑煞神梗著脖子,惡狠狠地瞪著他:「老子做事,輪不到你管!」
王業沒跟他廢話,轉頭看向身旁的士兵,遞了個眼神。士兵立刻會意,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羅盤,輕輕一按。羅盤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一個看不見的屏障陡然張開,將整個院子籠罩其中——這便是王業的小世界入口。
「罪孽深重,手上沾了人命的,拉出來。」王業的語氣冷得像冰。
士兵們立刻開始甄別,他們早就通過詢問溝裡的百姓,摸清了這些土匪的底細。黑煞神首當其衝,他這些年殺過的人,雙手雙腳都數不過來;還有幾個他的心腹,平日裡跟著他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些人被一一拎出來,排成一排。
「你敢殺我?我大哥可是……」黑煞神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槍響打斷。
清脆的槍聲在院子裡迴蕩,黑煞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緊接著,那些罪孽深重的土匪,也都被執行了槍決,屍體被拖到一旁,等著後續處理。
剩下的土匪,大多是被脅迫入夥,或是剛入夥沒多久,沒來得及作惡的。他們早就被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王業走到他們麵前,目光掃過一張張惶恐的臉:「你們的命,暫且留著。」
他再次示意士兵啟動小世界,白光閃過,這些土匪隻覺得眼前一陣眩暈,再睜眼時,已經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這裡是小世界裡的工廠,機器轟鳴,燈火通明,一條條流水線延伸向遠方。
「從今天起,你們就在這裡做工。」王業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全年無休,007。什麼時候贖清了你們的罪孽,什麼時候再說別的。」
土匪們麵麵相覷,看著眼前運轉的機器,再想起剛才的槍聲,一個個噤若寒蟬,哪裡還敢有半分怨言。
處理完所有土匪,王業才鬆了口氣。他抬頭望向徐家溝深處的那間土坯房,腳步輕快了幾分。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山道上,驅散了深山裡的陰霾。從今往後,徐家溝的百姓,總算能過上安穩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