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北平的夜,墨色如硯,西交民巷的青石板路泛著冷光,槐樹葉被晚風卷得簌簌作響,像極了暗處蟄伏的蟲豸。
馮清波剛從沈世昌的公館出來,黑色風衣下擺掃過牆角的青苔,指尖夾著的菸捲明滅不定。他剛敲定了下一次泄露情報的時間,眉宇間帶著幾分誌得意滿的輕慢。
在他看來,北平的地下黨不過是困獸,翻不出什麼風浪,而他這條潛伏的毒蛇,依舊能在暗處攪動風雲。
他沒注意到,身後百米外的槐樹上,一道黑影如鷹隼般斂著氣息,正是王業。
王業一身黑色勁裝,袖口挽至肘部,露出線條遒勁的小臂,形意拳煉至化境的他,周身氣血沉穩如淵,連呼吸都與夜風融為一體。 讀好書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的視線落在馮清波身上,眸底沒有半分波瀾,隻有一片淬了冰的冷厲。身側的陰影裡,十二道身影肅立如鬆,正是他麾下的紅警小隊。
這十二人,皆是經異人手段強化過的精銳,每人配備消音短槍與特製軍刺,眼神銳利如刀,行動間悄無聲息,連踩碎落葉的聲響都壓到了極致。
「目標進入預定區域,按計劃行事。」王業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形意拳宗師特有的沉凝,像是石子投入深潭,卻掀不起半分漣漪。
話音落,十二道身影如離弦之箭,分三路包抄而去,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遝。
馮清波似有所覺,腳步猛地一頓,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配槍。他混跡諜海多年,警惕性遠超常人,方纔那一瞬間,他竟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壓迫感,像是被十餘頭餓狼盯上。
「誰?」他低喝一聲,轉身的剎那,瞳孔驟然收縮。
雨霧鎖湖,五龍亭如蟄伏的巨獸。馮清波撫摸著石桌下的炸藥引線,懷表指標離四點十五分還差三格。他對麵空座擺著田丹的藍布坤包,包底滲出幾不可見的硝酸甘油濕痕——這位置本應是田丹的葬身之處。
「哢嚓!」亭頂琉璃瓦輕響如冰裂。馮清波袖中峨眉刺倏然彈出!卻見一道靛藍身影倒墜而下——王業雙足勾住飛簷,身形倒懸如蝙蝠。雨珠順他左臂繃帶滴落,在石桌濺起血水混成的梅花。
「田丹不會來了。」王業聲如滾雷,「她托我捎句話——南京紫金山的合歡花,開得可好?」
馮清波瞳孔驟縮。那是他與日籍妻子山口淑子的定情暗語!峨眉刺化作寒星直取王業咽喉,卻在半空撞出金鐵交鳴——王業僅以二指鉗住刺尖,形意鉗手勁力透骨,精鋼刺身竟被捏出指痕!
「形意門人?」馮清波棄刺暴退,西裝下肌肉如群鼠竄動,「讓你見識昭和劍道的…」
雨幕中忽現漣漪十二點。紅警小隊如鬼魅浮出水麵,頭戴特製水肺麵具(鏡片鍍鉛防閃光):
「鐵砧」雙掌拍擊湖麵,超聲波震碎馮清波袖中訊號雷管;
「針眼」吹箭穿透雨絲,淬毒針紮進其頸側迷走神經;
「諦聽」耳機爆鳴,定向聲波乾擾亭內未爆的電子引信!
馮清波踉蹌間甩出腰帶鋼鏈,鏈頭三棱鏢直射王業傷臂。王業不避不讓,左臂如靈蛇繞鏈蛇形纏絲,繃帶散開露出潰爛傷口——毒血隨肌肉鼓盪噴濺!馮清波急閉眼仍被毒血灼傷眼角,視野頓失清明。
「破!」王業欺身入懷,半步崩拳轟向其膻中穴。馮清波胸骨凹陷悶響如破鼓,嘔血暴退撞上石凳。那石凳下埋著五百斤TNT,觸發裝置紅光急閃!
龍形合擊!
「滴——」炸藥計時器歸零!馮清波獰笑著按下懷中起爆鈕。
「結陣!」王業厲喝。十二名紅警隊員踏水結子午樁,雙掌隔空推氣。磅礴的形意混元勁在亭中激盪成漩渦,竟將爆破衝擊波強行壓縮!
烈焰如金蛇狂舞,卻隻在三尺內翻騰。馮清波被自己預設的炸藥氣浪掀飛,右腿齊膝炸斷!王業穿透火幕,染血的繃帶在熱風中烈烈如旗。
「這一拳,祭烈士冤魂。」他擺出三體式,脊骨如龍起伏。馮清波獨腿躍起,武士刀自手杖抽出,居合斬劈開雨幕!
王業側身避刃,左手鑽拳擊碎刀身,右拳化劈拳砸落天靈蓋。顱骨碎裂聲中,他變拳為爪龍形搜骨,五指插進馮清波後頸一扯——整條脊椎連筋帶骨抽離軀體!
血柱沖天而起,在雨中綻成妖蓮。王業將脊骨擲入未熄的火焰,任其在TNT餘焰中扭曲碳化。紅警小隊收陣退入雨霧,湖麵漣漪散盡如從未有人來過。
話音未落,王業已貼地掠至。一式燕形掠水,右掌如刀切向膝彎。馮清波旋身踢出皮鞋尖刀,卻見王業變掌為爪鼉形翻浪,五指摳進牛皮鞋跟生生撕裂!鞋刀飛射釘入亭柱,刀柄嗡嗡震顫。
三道黑影已至身前,為首的紅警隊員手腕一翻,消音短槍的槍口精準抵住他的眉心。馮清波反應極快,腰身猛地一擰,險險避開槍口,同時抽出腰間的槍,就要扣動扳機。
可他快,紅警小隊更快。
另一隊員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繞到他身側,特製軍刺帶著寒芒,直刺他持槍的手腕。馮清波吃痛,手槍「哐當」落地,他強忍劇痛,側身撞向身前的隊員,竟是想憑藉多年的格鬥經驗突圍。
「哼,螳臂當車。」王業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他緩步走出,腳步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馮清波抬頭,看清了王業的臉,瞳孔猛地一縮:「是你?!」他想起了那日田丹身邊的「隨從」,原來,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王業沒跟他廢話,腳步一踏,形意拳的「虎形」驟然展開。周身氣血鼓動,衣袂無風自動,整個人如一頭下山猛虎,氣勢磅礴。
他探手成爪,直取馮清波的咽喉,速度快如閃電,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
馮清波也是個狠角色,自知逃生無望,竟咬牙從靴筒裡抽出一把淬毒的匕首,朝著王業的心口刺去。他知道,自己若是落網,下場隻會更慘,不如拉個墊背的。
「找死。」王業眸色一冷,手腕翻轉,變爪為掌,精準拍在馮清波的手腕上。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馮清波的腕骨竟被生生拍碎,匕首脫手飛出,釘在旁邊的槐樹上,嗡嗡作響。
劇痛讓馮清波臉色慘白,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他還沒來得及慘叫,王業的手掌已扼住他的咽喉,五指收緊,帶著形意拳煉出的內勁,震得他喉骨寸寸欲裂。
「黨通局的狗,也敢在北平興風作浪?」王業的聲音冰冷刺骨,「你害的那些同誌,今日,都要你償命。」
馮清波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珠凸起,滿臉的不甘與怨毒。他想開口求饒,卻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隱約的警笛聲——是沈世昌派來接應的人。
紅警小隊的隊員們神色不變,為首的隊員朝王業遞了個眼神:「隊長,援兵快到了。」
王業頷首,眸底殺意更濃。他手腕猛地發力,隻聽「哢嚓」一聲,馮清波的脖頸徹底被擰斷,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清理現場,撤。」
王業一聲令下,十二名隊員動作麻利。一人撿起馮清波的配槍與匕首,一人檢查他的衣兜,搜出一枚刻著「毒蛇」的銅製令牌,還有一份尚未送出的情報。
另一人則從揹包裡掏出特製的粉末,撒在馮清波的屍體上,粉末遇風即化,竟在短時間內腐蝕掉了屍體表麵的痕跡。
整個過程,不過十數秒。
王業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眸底沒有半分波瀾。他轉身,與十二名隊員一同融入夜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衚衕深處。
等接應的特務趕到時,隻看到一具脖頸扭曲的屍體,還有散落在地上的菸蒂,以及那枚釘在槐樹上的匕首。夜風卷過,槐樹葉簌簌落下,蓋住了地上的血跡,彷彿這裡從未發生過一場驚心動魄的除奸行動。
而遠處的夜色裡,王業帶著紅警小隊,朝著更深的衚衕走去。他抬頭望了一眼北平的夜空,眸底閃過一絲微光——除掉馮清波,隻是第一步。北平的天,很快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