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中隻剩下安妮和瑪格麗特,以及侍立在稍遠處的安妮的貼身女官(紅警人員)和瑪格麗特帶來的、實則為MI6心理與醫療專家的「隨侍女官」。
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瑪格麗特看著安妮安靜地小口吃著司康餅,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被訓練出的、而非本能的拘謹。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打破沉默,聲音放得異常輕柔,帶著姐姐特有的親昵:
「安妮…你還記得…阿斯科特賽馬會嗎?那年就在王太後的馬要贏的時候,突然下起傾盆大雨,把你最喜歡的帽子全毀了?」
「你哭得那麼傷心,伊莉莎白答應給你買十頂新的…」
安妮抬起頭,碧藍的眼睛裡充滿了真實的困惑。她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抱歉地搖搖頭:
「對不起,殿下…我…我不記得了。阿斯科特?聽起來…很盛大,但感覺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瑪格麗特的心沉了一下,但並未放棄。她換了個方向,指著安妮手腕上那個蝴蝶胎記:
「還有這隻小蝴蝶?你以前總說這是仙女留下的秘密印記…」 她的聲音,帶著追憶的溫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安妮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手腕,眼神更加迷茫,甚至帶著一絲不安:「仙女的印記?這…聽起來像是小孩子的話。我…我不知道它為什麼在那裡。」
瑪格麗特又嘗試了,幾個隻有安妮和她們姐妹才知道的童年趣事和秘密暗語。
安妮的反應始終是茫然和困惑,那雙清澈的藍眼睛裡彷彿沒有任何偽裝,隻有純粹的陌生和無助。
當瑪格麗特情難自禁,試探著用她們姐妹間最親昵的暱稱「Annie-Bananie」呼喚她時,安妮隻是更加困惑地眨了眨眼。
「公主殿下,」安妮的聲音帶著一絲被反覆追問的不安和疲憊,她放下茶杯,碧藍的眼眸直視著瑪格麗特,帶著一絲疏離的禮貌。
「您似乎…認識以前的我?但很抱歉,關於英國,關於我的過去…就像一片濃霧。」
「王業告訴我,他在羅馬發現我時,我受了傷,昏迷不醒,醒來後…就隻記得自己的名字叫安妮了。這裡,」
她環視著如畫的湖光山色,眼中流露出真實的依賴與歸屬感。
「王業,還有這裡的一切,纔是我現在記得的開始,是我感覺像『家』的地方。」
這番話,如同最後的判決,擊碎了瑪格麗特最後一絲僥倖。
看著妹妹眼中,對「王業」和「棲霞嶼」毫不掩飾的信任與依戀。
再對比那份,對自己、對過去徹徹底底的陌生,巨大的悲傷和無力感瞬間淹沒了瑪格麗特。
她強忍著淚水,伸出手,想再次握住安妮的手,安妮卻下意識地微微後縮了一下。
就在這時,王業「恰到好處」地回來了。
他看到水榭中瀰漫的低落氣氛,快步走到安妮身邊,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將她護在身側,目光關切地看向瑪格麗特:
「公主殿下,安妮…還好嗎?是否讓她累了?」
瑪格麗特看著王業對安妮那自然流露的保護姿態,看著安妮在他懷中明顯放鬆下來的神情,心中五味雜陳。
痛苦、失落、不甘,但最終…是麵對現實的無奈和一絲對妹妹此刻「幸福」的複雜慰藉。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王室的尊嚴,聲音有些沙啞:
「王業殿下,安妮女士…似乎有些疲憊了。我想…我想請我的隨行醫生,為她做一次簡單的健康檢查,不知是否方便?畢竟…她經歷過創傷。」
這是她此行的底線任務之一,必須確認安妮的身體狀況,尤其是失憶的真實性和可能的原因。
王業沒有絲毫猶豫,目光坦蕩:「當然可以,公主殿下。安妮的健康也是我最關心的。棲霞嶼有完備的醫療室,您的醫生隨時可以開始。」
他轉向安妮,聲音溫柔,「安妮,讓醫生看看,好嗎?這樣大家都放心。」
安妮信任地點點頭:「好,聽你的。」 她對瑪格麗特帶來的醫生團隊也表現出配合但疏離的態度。
醫療檢查,在棲霞嶼裝置先進的醫療室(紅警技術偽裝)進行。
瑪格麗特帶來的頂尖神經科醫生和心理專家,對安妮進行了長達數小時的詳細評估:
神經係統檢查、認知測試、深度催眠嘗試(在安妮清醒狀態下進行引導性回憶)…
而診斷結果,令人沮喪卻又不得不信服:安妮的大腦,沒有任何器質性損傷。
但關於英國、王室、家庭的所有記憶區塊,如同被徹底擦除或深度鎖死,無法通過常規手段喚醒。
她的「失憶」症狀,在醫學層麵,真實不虛。
唯一合理的解釋,隻能是羅馬那次神秘的「意外」造成了極其特殊的心因性或創傷性失憶。
當醫生將最終結論低聲告知守候在外的瑪格麗特時,這位以叛逆不羈著稱的公主,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
良久,她抬起淚眼,看向王業,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個姐姐的懇求,也帶著王室的最後體麵:
「王業先生…王業殿下。照顧好她。保護好她。不要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如果…如果她有一天真的想起來了…」
「請讓她知道,她的家…她的爸爸媽媽和姐姐…永遠愛她,永遠等著她。無論她是誰,無論她在哪裡。」
王業鄭重地點頭,如同最莊嚴的承諾:「我以生命與榮譽起誓,瑪格麗特殿下。安妮是我的妻子,是我此生摯愛。」
「湖心島-棲霞嶼是她的堡壘,南華是她的後盾。她的快樂與安全,高於一切。」
他伸出手,「為了安妮,也為了兩國王室的體麵與未來,讓我們…達成共識?」
瑪格麗特看著王業伸出的手,又看看依偎在他身邊、眼神依舊迷茫卻充滿幸福光暈的妹妹。
她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顫抖。良久,她才轉過身,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深深的失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在離開棲霞嶼前,瑪格麗特提出與安妮單獨告別。兩人站在星月湖畔,夕陽將湖麵染成一片金紅。
「安妮」瑪格麗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
「我要回倫敦了向父親母親、姐姐匯報你的狀況。謝謝你和王業殿下的款待。你…在這裡,看起來很好。」
她看著安妮被夕陽映紅的、美麗而平靜的臉龐,那雙碧藍眼眸裡倒映著湖光,卻沒有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