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2月初的北平,雖已立春,寒意卻未褪盡。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那扇斑駁的朱漆大門,被晌午難得的暖陽曬得有些鬆垮,吱呀作響。
院裡的生活似乎被凍結在舊時光裡——易中海依舊端著搪瓷缸在簷下踱步,盤算著廠裡下個月的工資;
劉海中挺著肚子,在院中指點自家的好大兒劉光齊;
閆埠貴扶了扶斷了腿、用膠布纏著的眼鏡,心疼地計算著這個月的糧食菜錢;
何大清拎著空飯盒,準備去軋鋼廠上晚班;
賈張氏則坐在自家門檻上,納著永遠納不完的鞋底,三角眼裡閃著精光,盤算著待會兒怎麼再「勸」後院新搬來的王家人給賈家「捐」點糧票。
就在這片市井的喧囂中,兩雙沾著新鮮黃泥的軍靴,踏著沉穩有力的步伐,停在了95號院敞開的門洞前。
陽光被身影遮擋,院裡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門口站著,三個身影。當先一人,身姿挺拔如鬆,穿著一身嶄新的、筆挺的解放軍藏青色幹部呢軍裝!
領口,兩片鮮紅如火的領章灼人眼球!腰間棕色武裝帶上,掛著一個沉甸甸的牛皮槍套,裡麵槍柄的輪廓清晰可見!
帽簷下,那張臉,輪廓分明,眼神沉靜深邃,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卻帶著千鈞重量的笑意。
王業!
那個之前搬進後院西廂房,自稱「悅來樓王掌櫃」,平日裡沉默寡言、和氣生財,被賈張氏追著「勸捐」的年輕人!
此刻,他站在那裡,一身軍裝,如同出鞘的利劍,寒光四射!
那股子不怒自威、彷彿剛從戰場上帶下來的鐵血氣息,與昔日那個溫和低調的酒樓老闆判若雲泥!
強烈的反差,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腦海!
他身後半步,兩個同樣穿著軍裝、挎著衝鋒鎗、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年輕戰士(紅警特戰隊員偽裝),如同最忠誠的護衛,沉默矗立。
槍口雖然朝下,但那冰冷的金屬光澤和戰士身上散發的凜冽氣息,讓院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哐當!
易中海手裡的搪瓷缸子脫手墜地,劣質茶葉和熱水潑了一地。
他僵在原地,嘴巴微張,眼珠子瞪得溜圓,臉上那點「院內工資最高」的矜持蕩然無存,隻剩下巨大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悅來樓王掌櫃……是……是解放軍的軍官?!還有兩個帶槍的警衛?!
劉海中考教兒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橫肉瞬間僵住,挺起的肚子似乎都縮回去幾分。
他下意識地想擺出在廠裡當小組長訓人的姿態,可對上王業那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目光,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的腿肚子不受控製地,開始打哆嗦。劉光齊更是嚇得一縮脖子,躲到了父親身後。
閆埠貴手一抖,手中正在統計的糧菜本差點掉進腳邊的水盆裡。
他慌忙扶住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充滿了驚恐和算計的急速閃爍——完了!
以前好像……好像跟這王掌櫃說話時,是不是帶著點酸勁兒?他會不會記仇?這身軍裝……這槍……這兵……
何大清手裡的鋁飯盒「咣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隻是張大了嘴,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杵著。
剛從屋裡鑽出來的傻柱(何雨柱),手裡還拎著擀麵杖,看到門口這一幕,直接傻眼了!
擀麵杖「啪嗒」掉在地上,滾了兩圈。他那張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懼和茫然。
許大茂本來想溜出來看熱鬧,剛探出半個腦袋,看到那身軍裝和明晃晃的槍,嚇得「媽呀」一聲,又縮了回去。
而門檻上的賈張氏,反應最為「精彩」。她手裡的針線「嗤啦」一聲扯斷了線。
那張刻薄寡恩的臉,先是茫然,隨即是極度的驚愕,緊接著是如同見了鬼般的、無法形容的恐懼!
三角眼瞪得幾乎要裂開,眼白裡瞬間爬滿了血絲!她認出了這身軍裝!
這段時間,那些穿著土黃軍裝的士兵進城,接管了街麵,往日裡作威作福的軍警特務像耗子見了貓!
她親眼見過街對麵那個平時耀武揚威的保長,被兩個拿槍的兵帶走時,那副屁滾尿流的慫樣!
「王……王……王……」賈張氏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怪響,想喊「王經理」,卻怎麼也喊不出口。
她猛地想起自己這幾個月死皮賴臉堵著人家門,唾沫橫飛地「勸捐」。
說什麼「積德行善」、「幫襯孤兒寡母」、「你開酒樓的有的是錢」……那些話,此刻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記憶裡!
一股冰冷的、帶著濃烈尿騷味的液體,不受控製地順著她棉褲腿流了下來,在她腳邊洇開一小灘深色的汙跡!
她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順著門檻就往下癱軟,要不是手還死死摳著門框,幾乎就要癱倒在地!
死寂!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整個四合院!
隻有陽光無聲地移動,照在王業軍裝那鮮紅的領章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也照亮了院裡每一張寫滿驚駭、恐懼、茫然、不知所措的臉。
王業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院裡眾生相,從易中海失魂落魄的臉,到劉海中哆嗦的腿,到閆埠貴驚恐算計的眼,再到傻柱掉在地上的擀麵杖……
最終,落在了癱軟在門檻上、麵無人色、褲襠濕透的賈張氏身上。
他沒有說話,隻是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
這無聲的注視,比任何嗬斥都更具壓迫感!
賈張氏被他目光掃到,如同被毒蛇盯上,渾身猛地一激靈!
巨大的恐懼,徹底壓垮了她!
她再也顧不上麵子,也顧不上下身濕冷的難受,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到變調的尖叫:
「啊——!!!」
她連滾爬爬,手腳並用地從門檻上翻下來,像一隻受驚過度、慌不擇路的母雞,連滾帶爬地撞開自家屋門,一頭紮了進去!
「嘭」地一聲巨響,門被死死關上!
緊接著,門後傳來一陣稀裡嘩啦、像是撞翻傢俱的混亂聲響,以及她壓抑不住的、如同老鴰夜啼般的、充滿極致恐懼的嗚咽聲!
這聲尖叫,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終於打破了院內凝固的寂靜,卻也帶來了更大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