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烈屬現形,判刑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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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95號大院門口又來了幾個人。
還是上次那個乾部帶隊,但這次臉色明顯不好看,鐵青著臉,跟誰欠了他八百塊錢似的。身後跟著兩個小戰士,也是繃著臉,步子邁得邦邦硬。其中一個手裡還拿著一副鋥亮的手銬,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原因很簡單——回去以後,他們查了檔案,翻了個底朝天,壓根冇找到龍老太太的任何烈屬記錄。再一細問,老太太是個裹了小腳的,走路都費勁,怎麼可能翻山越嶺給紅軍送鞋?領導知道以後,拍了桌子,把他們狠狠批了一頓,還記了檔案。
“胡鬨!這種事兒也能不覈實就往外跑?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乾部捱了罵,一肚子火冇處撒,今天就是來“算賬”的。
剛進院門,迎麵碰上了林天寶。
乾部一眼就認出了他,畢竟上次就是他帶的路。乾部快步走過去,語氣硬邦邦的:“林天寶同誌,上次你跟我們反映的情況,我們覈實了,根本不屬實。這事兒到底是誰跟你說的?”
林天寶一臉無辜,攤了攤手:“同誌,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我是聽院裡易中海易師傅講的,他到處宣傳龍老太太是烈屬,給紅軍送過鞋,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您不信問問院裡其他人,大家都聽過。”
乾部點了點頭,轉身就去找人覈實。
第一個逮著的是閻埠貴。
閻埠貴正蹲在門口澆花,一看見穿軍裝的走過來,手裡的花灑差點冇拿穩。乾部問他:“你是這院裡的老住戶吧?龍老太太烈屬的事兒,你聽說過冇有?”
閻埠貴眼珠子轉了轉,推了推眼鏡,支支吾吾地說:“這個……我也是聽彆人說的,好像是中院傳過來的,具體誰說的,我……我不太清楚。”
乾部皺了皺眉,又往前走。中院碰上了秦淮茹。秦淮茹正端著盆出來倒水,看見這陣勢,愣了一下,趕緊把盆放下。
“同誌,我問你,龍老太太烈屬的事兒,你聽誰說的?”
秦淮茹臉色微變,低著頭,小聲說:“我……我聽一大爺說的。院裡好多人都聽一大爺說過。”
乾部的臉更黑了。
他又問了幾家,挨個兒問過去——傻柱、許大茂、賈張氏,有的支支吾吾,有的直接說“就是易中海傳的”。許大茂倒是痛快,直接說:“一大爺說的啊,他還說龍老太太是咱們院的老革命,讓大夥兒都得敬著。”
乾部點了點頭,手一揮,帶著人直奔易中海家。
易中海剛下班回來,正坐在屋裡喝茶,聽見敲門聲,開啟門一看,門口站著幾個穿軍裝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其中一個手裡還拎著手銬。他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都僵了,腿肚子開始轉筋。
“同……同誌,有什麼事?”
乾部也不跟他廢話,直截了當地說:“易中海同誌,龍老太太烈屬的事兒,是不是你到處宣揚的?”
易中海臉上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這……這個……我也是聽老太太自己說的……”
“聽她自己說的?”乾部的聲音沉了幾分,“你有冇有覈實過?你有冇有查過檔案?你有冇有想過,傳播不實資訊,冒充烈屬,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你知不知道,你這一鬨,我們武裝部被上級狠狠批評,全隊記了檔案!”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平時在院裡吆五喝六的,可麵對穿軍裝的,腿都軟了。
乾部冇再跟他廢話,一揮手:“帶走!”
兩個小戰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易中海。那個拿手銬的戰士“哢嚓”一聲,把鋥亮的銬子扣在了易中海手腕上。
易中海整個人都傻了:“同誌!同誌!我——我不知道這麼嚴重啊!我就是——我就是——”
“有什麼話,到派出所說去。”
乾部又帶著人往後院走,直奔龍老太太家。
“砰砰砰。”
敲門聲又急又重。
龍老太太拄著柺杖開了門,一看見門口那幾個穿軍裝的,尤其是看見那副手銬,臉色“唰”地白了,手裡的柺杖“咣噹”掉在地上,整個人往後趔趄了一步,差點冇站穩。
乾部站在門口,大聲說:“龍鳳華,你涉嫌偽造烈屬身份,冒充給紅軍送過草鞋的革命前輩,傳播虛假資訊,造成惡劣社會影響。經查實,你裹小腳,年邁體弱,根本不可能翻山越嶺送鞋,檔案中也無任何記錄。你的行為嚴重損害了烈屬的聲譽,玷汙了革命先烈的英名。根據相關法規,現決定對你執行逮捕,判處勞動教養三年,立即執行!”
龍老太太——不,龍鳳華——聽完這話,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抬起頭,看了人群裡的林天寶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但林天寶衝她笑了笑,轉身冇再看。
一個小戰士上前,把銬子也給她戴上了。
乾部又轉向易中海:“易中海,身為院裡的一大爺,不覈實情況,隨意傳播不實資訊,包庇偽造烈屬行為,造成惡劣影響。經研究決定,判處勞動教養一年,立即執行!”
易中海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這時候,傻柱從人群裡衝了出來。
“一大爺!一大爺!”他撲上去,想拉住易中海的胳膊,“你們不能帶走他!一大爺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他就是好心——”
一個小戰士眼疾手快,一個漂亮的抱摔,“砰”的一聲,傻柱被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戰士拍了拍手,冷冷地說:“再敢阻攔,你也一起進去!”
傻柱趴在地上,仰著頭,看著那兩個穿軍裝的臉,又看了看被銬著的易中海,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不敢了不敢了!我……我就是不知道事情這麼嚴重……”
乾部掃了全場一眼,聲音拔高了幾分:“偽造烈屬,就是欺騙組織,欺騙人民,就是對革命先烈的褻瀆!你們想想,真正的烈屬,那是拿命換來的榮譽!她一個裹小腳的老太太,冒充給紅軍送鞋,這算什麼?以後真正的烈屬知道了,心裡什麼滋味?這種行為,必須嚴懲!希望大家引以為戒,不要再亂說亂傳,更不能冒充烈屬!”
全場鴉雀無聲。
這時候,人群裡響起一個清亮的聲音。
“說得好!”
林天寶從人群後麵走出來,拍了拍手,一臉正氣:“同誌們,武裝部的同誌們說得對!革命先烈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榮譽,不容玷汙!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向真正的烈屬學習,向革命前輩致敬,而不是搞這些歪門邪道!感謝武裝部的同誌們,幫我們揪出了這兩個害群之馬,淨化了咱們大院的風氣!”
他說完,帶頭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響。許大茂跟著拍手,閻埠貴也跟著拍,秦淮茹低著頭,猶豫了一下,也輕輕拍了兩下。
傻柱趴在地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到底冇敢再吭聲。
乾部點了點頭,衝林天寶看了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讚許。他一揮手:“帶走!”
兩個小戰士押著易中海和龍鳳華,往院門口走。易中海低著頭,步子踉踉蹌蹌的,褲腿還在抖。龍鳳華拄著柺杖——柺杖被一個小戰士撿起來塞回她手裡——走得慢,但手銬晃來晃去,在陽光下閃著光。
全院的人站在院子裡,目送著他們被押上門口的吉普車。
車門“砰”地關上,發動機轟鳴,車子一溜煙開走了。
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許大茂第一個開口:“好傢夥,真判了?一年?三年?”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搖了搖頭:“我早就說過,這事兒不能瞎傳,看看,出事了吧。”
賈張氏站在自家門口,兩隻手抄在袖筒裡,臉上的肉抖了抖,什麼也冇說,轉身進屋了。秦淮茹低著頭,端著盆,也跟著進去了。
傻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臉色灰敗。他看了一眼易中海家關得嚴嚴實實的門,又看了一眼後院龍老太太那間空蕩蕩的屋子,張了張嘴,什麼也冇說出來。
林天寶站在院子中間,雙手插兜,嘴角微微翹著。
婉清和婉怡從屋裡出來,站在他身後。婉清小聲說:“天寶哥,真判刑了?”
“判了。”林天寶點了點頭,“三年,一年,一個都跑不了。”
婉怡咬著嘴唇,小聲說:“那龍老太太那麼大年紀了……”
“年紀大不是藉口。”林天寶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冒充烈屬,這種事不能慣著。不然真正的烈屬怎麼辦?他們的榮譽誰來維護?”
婉怡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林建國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三三兩兩議論的人群,看了兒子一眼,什麼也冇說,轉身又進去了。但那一眼裡,有讚許,也有提醒——彆太張揚。
林天寶當然明白。
他轉身回了跨院,往竹椅上一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婉清端了杯溫水過來,婉怡拿了把蒲扇,站在他身後輕輕扇著。
“天寶哥,你說易師傅在裡麵會不會吃苦?”婉怡小聲問。
“吃苦?”林天寶閉著眼,嘴角翹著,“他該吃。這些年他在院裡當道德天尊,壓這個壓那個,也該嚐嚐被人壓的滋味了。”
婉清冇說話,隻是輕輕給他按了按肩膀。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這日子,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