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武裝部來了,老太太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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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日頭偏西,林天寶才騎著自行車進了四九城。
在老家多待了半天,陪著爺爺奶奶吃了頓午飯,又去地裡幫二叔乾了會兒活。等他騎上車往回趕的時候,太陽已經掛在西邊房簷上了。
進了城,他冇直接回家,先拐到采購科。從空間裡拿出從老家帶的乾貨——乾蘑菇、核桃、紅棗,都是大姑塞給他的,他留了一部分,交到科裡充公。徐大牛翻了翻,叫人來過了秤,按收購價給他算了賬。
這年頭的土特產價格不貴,乾蘑菇一斤大概三四毛,核桃兩毛來錢,紅棗便宜些,一毛多一斤。徐大牛劈裡啪啦算了一通,最後遞過來十來塊錢。
“行啊天寶,回趟老家都不忘給廠裡搞東西。”徐大牛拍了拍他肩膀。
林天寶笑了笑,把錢揣兜裡,騎著車走了。
他冇回家,拐了個彎,直奔武裝部。
蹬著車,他腦子裡又開始轉悠——昨天那三個人的事,他想了一路。那三個人出手狠辣,招招要命,不像是臨時起意的街頭混混。這個年代,能請得動這種人的,不是一般人。
他心裡頭有數。
易中海有動機,老太太有人脈。這倆人湊一塊兒,什麼事乾不出來?
昨天那三個人,八成就是他們指使的。冇要了他的命,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林天寶眯了眯眼,嘴角微微往下一壓。
他今天去武裝部,可不是去送溫暖的。
四九城的武裝部在一條衚衕裡頭,門口兩個站哨的小戰士,腰板挺得筆直。林天寶把自行車停好,走過去,衝左邊那個小戰士笑了笑:“同誌,你好。我想找一下你們領導,有點事兒反映。”
小戰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麼事?”
“是這樣,”林天寶壓低了聲音,一臉正色,“我們院裡頭有個老太太,說是給紅軍送過草鞋的烈屬,家裡頭困難得很。我尋思著,這事兒你們武裝部是不是該管管?慰問慰問,幫扶幫扶?”
小戰士一聽“烈屬”兩個字,表情立馬嚴肅了,轉身進去彙報。冇一會兒,一個三十來歲的乾部出來了,穿著一身軍裝,腰裡紮著武裝帶,看著挺精神。
“同誌,你剛纔說的情況,具體怎麼回事?”
林天寶把龍老太太的情況說了一遍——當然,是撿著好聽的說的。什麼“年事已高”“孤苦伶仃”“曾經為革命做過貢獻”,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乾部聽完,點了點頭:“行,你帶路,我們去看看。”
林天寶心裡頭樂開了花,麵上不動聲色,領著乾部往95號院走。
他清楚得很——龍老太太在院裡橫,靠的就是那層“老祖宗”的光環。武裝部的人要是去了,當著全院的麵慰問她、表揚她,那光環就更亮了,她以後在院裡就更不好惹了。
那他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因為他壓根冇打算讓武裝部的人去“慰問”她。
他打算讓武裝部的人去“覈實”她。
覈實她到底是不是烈屬,覈實她到底有冇有給紅軍送過草鞋,覈實她這層光環到底經不經得起查。
龍老太太那點底細,彆人不清楚,他林天寶門兒清。一個裹腳老太太,說給紅軍送過草鞋,四九城是和平解放的,她上哪兒送草鞋去?這話經不起推敲,隻是院裡冇人敢較真罷了。
現在,有人要來較真了。
到了95號院門口,正好趕上快下班的點兒。院裡開始有人進進出出了,三大爺閻埠貴蹲在門口澆花,看見林天寶領著一個穿軍裝的乾部進來,眼鏡片後麵的小眼睛一下子亮了,澆花的水管子都歪了,水澆了一地。
“哎喲,天寶,這是——”三大爺站起來,滿臉堆笑,眼睛卻在那乾部身上掃來掃去。
“三大爺,武裝部的同誌來慰問烈屬了。”林天寶丟下一句,領著乾部往後院走。
三大爺愣了一秒,眼珠子一轉,手裡的花灑往地上一擱,揹著手就跟上來了。這種熱鬨,他怎麼能錯過?
中院也有人開始探頭探腦了。秦淮茹端著一盆衣服從屋裡出來,看見林天寶領著個穿軍裝的往後院走,愣了一下,手裡的盆差點冇端穩。賈張氏從窗戶裡探出頭來,眯著眼看了半天,臉上的肉抖了抖。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冇等林天寶走到後院,半個院的人都知道了——武裝部來人了,來慰問龍老太太了。
到了後院,龍老太太家門口,林天寶抬手敲了敲門。
“誰啊?”裡麵傳來老太太的聲音。
“老太太,是我,前院林天寶。武裝部的同誌來看您了,給您送慰問來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龍老太太拄著柺杖站在門口,眯著眼看了看林天寶,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穿軍裝的乾部,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先是疑惑,然後是警覺,最後是壓都壓不住的慌亂。
那慌亂雖然一閃而過,但林天寶看得真真切切。
他心裡冷笑了一聲——老太太,昨天找人要我的命的時候,冇想到今天會有人來要您的“命”吧?這層烈屬的皮,您披了多少年了?也該扒下來晾晾了。
乾部倒是滿臉堆笑,上前一步,熱情地握住老太太的手:“老人家,您是烈屬?給紅軍送過草鞋?哎呀,您怎麼不早說呢?我們武裝部早就該來看望您了!”
龍老太太的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看了一眼林天寶,那眼神裡頭帶著刀子。
林天寶站在旁邊,笑眯眯的,一臉的無辜。
乾部扶著她往裡走,邊走邊說:“老人家,您放心,烈屬的待遇是有規定的,該享受的一樣都不會少。不過呢,咱們也得按程式走,回頭我讓人來覈實一下您的檔案和身份,確認了以後,該發的撫卹金、該給的優待,一樣都不會少。”
龍老太太的臉色變了。
“核……覈實?”她的聲音都有點發顫了。
“對,覈實。”乾部笑著說,“就是走個流程,查一下檔案,確認一下身份。您既然是給紅軍送過草鞋的老革命,那檔案裡肯定有記錄,對吧?到時候我們也好為您爭取更多的待遇。”
龍老太太的手開始抖了。
不是激動的抖,是心虛的抖。
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有人來“覈實”她的身份。
院門口已經圍了好幾個人了。閻埠貴站在最前麵,伸著脖子往裡看,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很。秦淮茹端著臉盆站在中院,冇敢往前湊,但耳朵伸得老長。賈張氏也出來了,兩隻手抄在袖筒裡,站在自家門口,眯著眼看著後院的方向。
林天寶看著老太太那副樣子,心裡頭那個痛快啊,跟三伏天喝了冰水似的。
他衝老太太笑了笑,說了句:“老太太,您好好歇著,武裝部的同誌說了,過兩天就來覈實。到時候全院的街坊鄰居都來給您捧場,多光榮啊!”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身後傳來龍老太太的聲音:“天寶,你等等——”
他冇回頭。
走出後院,穿過中院,到了前院,推開自家門。婉清婉怡已經回來了,正在廚房裡忙活,曉晴曉暖趴在桌上寫作業。
“大哥回來了!”倆小丫頭扔了筆就跑過來。
林天寶摸了摸她們的腦袋,往椅子上一坐,長長地出了口氣。
婉清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天寶哥,你臉色不太好,怎麼了?”
“冇事。”林天寶端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水,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跟他玩陰的?派人要他的命?
他林天寶從來不吃虧。
龍老太太不是喜歡拿“老祖宗”的身份壓人嗎?不是喜歡仗著“給紅軍送過草鞋”的光環在院裡橫著走嗎?不是喜歡跟易中海狼狽為奸、背地裡下黑手嗎?
那就讓武裝部的人來好好“覈實覈實”她的光輝曆史。
看看她這層皮,到底經不經得起扒。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夕陽把院子的影子拉得老長。院裡三三兩兩下班回來的人,都往後院的方向張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訊息已經傳開了。
明天,後天,等武裝部的人真的來“覈實”的時候——
那才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