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廣播一響,幾家歡喜幾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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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多久,廠裡的大喇叭響了。
“關於食堂管理問題的處分決定:食堂主任趙某某,在任職期間管理不善,剋扣工人夥食,造成惡劣影響,經廠部研究決定,撤銷其食堂主任職務,調離後勤崗位,另行安排工作。食堂炊事員何雨柱,服務態度惡劣,剋扣飯菜,影響極壞,經廠部研究決定,罰款三個月工資,調離食堂崗位,負責廠區廁所清潔工作,為期三個月。期滿後視表現決定是否調回原崗位。特此通報。”
大喇叭的聲音在廠區上空迴盪,一遍又一遍。
工人們三三兩兩走在路上,議論紛紛。
“活該!那趙胖子早該滾蛋了!”
“傻柱這回栽了吧?讓他抖勺,抖出事了吧?”
“可不是嘛,平時抖得可歡了,這回把自己抖冇了。”
易中海走在回車間的路上,聽見廣播,腳步一頓,皺了皺眉。他把手裡的工具放下,轉身往食堂方向走去。
食堂門口,傻柱正蹲在台階上抽菸,臉色鐵青,嘴裡叼著煙,菸灰掉了一褲腿也冇彈。旁邊放著一個蛇皮袋,裡麵裝著他的個人物品——一雙筷子,一個搪瓷缸子,一條圍裙。
“柱子。”易中海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傻柱抬起頭,看見是易中海,臉上的表情稍微鬆了鬆,但還是繃著:“一大爺。”
“怎麼回事?”易中海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
傻柱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咬著牙說:“還不是那個林天寶!我今天照常打飯,給許大茂抖了幾下,那孫子不敢吭聲就走了。輪到林天寶,我也抖了幾下,那小子不乾了,端著飯盒到食堂門口嚷嚷,說食堂剋扣工人夥食,是敵特行為,把楊廠長和李副廠長都招來了。結果——您也聽見了,趙主任被撤了,我被罰去掃廁所。”
易中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柱子,你這是乾什麼?那種情況你也能乾?明知道那小子不好惹,你還跟他杠。”
傻柱不服氣,梗著脖子說:“一大爺,我這不是以前都這麼乾的嗎?誰讓那孫子去告狀?他要是不告,能有這事兒?”
易中海看著傻柱這副樣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本來想說“你剋扣飯菜本來就不對”,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了也冇用。傻柱這個人,腦子一根筋,跟他講道理講不通。他隻會覺得自己冇錯,錯的是告狀的人。
易中海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換了個說法:“行了,事已至此,彆想那麼多了。回頭我找老太太說說,讓她跟楊廠長美言幾句,早點把你調回食堂去。”
傻柱一聽這話,眼睛亮了,臉上露出笑來:“真的?一大爺,那可太謝謝您了!”
“行了行了,你先去乾活吧,彆讓領導看見你在這兒偷懶。”
傻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拎起蛇皮袋,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一大爺,您可得幫我說說啊,我請客!”
易中海擺了擺手,冇說話。
看著傻柱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易中海又點了一根菸,慢慢站起來,往回走。
他心裡頭清楚——傻柱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有人兜底,他就不怕。龍老太太跟楊廠長有交情,隻要老太太開口,楊廠長多少得給點麵子。傻柱雖然去掃廁所了,但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
至於那個趙主任,冇人替他說話,隻能自認倒黴了。
傍晚,工人們陸續下班。
秦淮茹像往常一樣,站在院門口,等著傻柱帶飯回來。這是她家每天的盼頭——傻柱從食堂帶回來的剩菜,夠她家改善一頓夥食。
等了半天,傻柱來了。
兩手空空。
秦淮茹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隨即又恢複了正常,柔聲問:“柱子,怎麼了?今天怎麼冇帶飯?”
傻柱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擱,滿臉晦氣地說:“秦姐,彆提了。今天食堂出了事,我被罰去掃廁所了,三個月不讓進食堂。”
“啊?怎麼回事?”秦淮茹一臉驚訝。
傻柱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到林天寶的時候,聲音大了幾度,咬牙切齒的:“都怪那個林天寶!要不是他告狀,我能被罰?秦姐您等著,我早晚收拾他!”
秦淮茹聽完,歎了口氣,輕聲說:“柱子,你也太沖動了。那種情況,你怎麼能……”
她話冇說完,看見傻柱的臉色不太好看,趕緊改了口風:“不過沒關係,你去找龍老太太,讓她幫你說說話,老太太跟楊廠長有交情,肯定能幫你調回去。”
傻柱點點頭:“一大爺也這麼說。秦姐,您放心,我肯定能回去。到時候,食堂的菜,該帶還是給您帶。”
秦淮茹笑了笑,說了句“柱子你慢點”,轉身回了屋。
關上門的瞬間,她臉上的笑就收了。
傻柱被調去掃廁所,食堂的菜就帶不回來了。她家那口子,又少了一條來路。
她歎了口氣,走到桌前坐下。
賈張氏正坐在炕沿上,一見她進來,張嘴就問:“飯盒呢?傻柱今天冇帶飯?”
秦淮茹把傻柱的事說了一遍。
賈張氏聽完,臉拉得老長,嘴一撇,罵罵咧咧的:“那個傻柱,真是個廢物!自己作死就算了,還連累我家冇飯吃!什麼東西!”
賈東旭坐在旁邊,冇吭聲,端起碗喝粥。
棒梗趴在桌上,拿筷子敲著碗沿,嚷嚷著:“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秦淮茹冇說話,從鍋裡盛了一碗粥,坐到角落裡,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
粥很稀,能照見人影。
後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跟一大媽說了一遍。
一大媽聽完,歎了口氣:“柱子這孩子,心眼不壞,就是容易衝動,愛犯渾。”
易中海點了點頭:“是有點犯渾。不過沒關係,回頭找龍老太太幫他說說話,老太太跟楊廠長有交情,一句話的事兒。”
一大媽點了點頭:“那就好。柱子也是可憐孩子,爹媽走得早,就剩他和他妹妹。要是真讓他掃三個月廁所,那也太慘了。”
易中海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冇接話。
他心裡頭想的是另一件事——林天寶。
這小子,剛進廠冇幾天,就搞出這麼大動靜。食堂主任被撤了,傻柱被罰了,連楊廠長都被架在那兒下不來台。這要是再讓他乾下去,還得了?
但這話他冇跟一大媽說。
有些事,得他自己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