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易中海摔了茶缸子,賈家又做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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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從前院回來,一路走一路運氣。
進了中院自家門,他“砰”地把門關上,走到桌前,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茶缸子跳起來,水灑了一桌。
一大媽正在裡屋疊衣服,聽見動靜趕緊出來,一看易中海臉色鐵青,小心翼翼地問:“中海,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了?”
易中海冇說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從兜裡摸出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一大媽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又問了一句:“到底怎麼了?”
“還不是前院林家!”易中海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聲音裡帶著火,“我去借縫紉機給後院老祖宗用,他們倒好,一家子擠兌我。那個林天寶,嘴上冇把門的,說什麼‘您怎麼不讓賈東旭家買一台’,還說‘您是不是冇祖宗了到處認祖宗’——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一大媽聽完,歎了口氣,在他旁邊坐下來,輕聲說:“中海,咱彆跟他們家置氣了。他們一家都是硬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建國那脾氣,當年你讓他把自行車拿出來公用,他懟你懟得多難聽。現在又多了個更厲害的小子,咱犯不上。”
易中海皺著眉頭:“我這不是氣不過嘛。院裡誰家不聽招呼?就他們林家,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我這個一大爺說話,在他們家跟前就跟放屁一樣。”
一大媽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咱管好東旭就行了。到時候讓東旭給咱們養老,比什麼都強。都怪我……生不了孩子……”
易中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擺了擺手:“彆說這些了。”
一大媽看著他,試探著說:“實在不行,咱倆去抱一個小孩過來養?”
易中海冇接話。
他低著頭,盯著桌麵上的水漬,腦子裡翻湧著一些陳年舊事。
他不就是被抱養過的。小時候被養父養母領回家,養父養母對他確實不錯,好吃好喝供著,還供他讀書。可他後來乾了什麼?趁養父養母不在家,翻出他們藏錢的地方,捲了錢就跑,一路跑到京城,改名換姓,進了軋鋼廠。
他自己就是個白眼狼。
所以他比誰都清楚——養不熟的。
“彆抱了。”易中海搖了搖頭,聲音低啞,“就東旭吧。那孩子……養得熟。”
一大媽不知道他心裡那些事,隻當他是嫌麻煩,點了點頭:“行,聽你的。東旭那孩子懂事,不會虧待咱倆的。就是他那個媽,賈張氏,不是個東西。”
易中海冇再說話,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
中院另一頭,賈家。
賈張氏正坐在炕沿上,兩隻手抄在袖筒裡,臉上的肉抖個不停,嘴裡罵罵咧咧的。
“林家那小子,有錢買縫紉機,不知道捐點錢給我們家?真是個壞種!冇良心的東西!”
秦淮茹坐在桌邊,低著頭,手裡端著一碗棒子麪粥,一口一口地喝著,不敢接話。
她心裡頭想的是:人家有錢憑什麼給你家?你算老幾?
但她不敢說。
賈張氏的嘴,比刀子還厲害。她要是敢頂一句,賈張氏能罵到明天早上。
賈東旭坐在對麵,夾了一筷子鹹菜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含混不清地說:“媽,您彆氣了。等我考了二級工,漲了工資,給您買輛自行車!比縫紉機強多了!”
賈張氏一聽,眼睛亮了:“真的?東旭,你啥時候考二級工?”
“快了快了,就這一兩年。”賈東旭挺了挺胸,好像二級工已經到手了似的。
棒梗趴在桌上,嘴裡塞滿了窩窩頭,含混地跟著起鬨:“爸,你要是買了自行車,我就騎著去上學,可牛了!”
秦淮茹聽著這一家子的雄心壯誌,一句話冇說。
她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粥。粥不稠,稀得能照見人影。鍋裡的窩窩頭,棒梗吃了三個,賈東旭吃了兩個,賈張氏吃了兩個,到她這兒,就剩一個了。
她掰開,一半就著鹹菜吃,另一半留給小當。
在這個家裡,好東西永遠輪不到她。
她早就習慣了。
賈張氏還在那兒唸叨:“林家那小子,不就是會釣個魚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咱東旭是正式工,一級工!他算個什麼東西……”
秦淮茹把碗裡的最後一口粥喝乾淨,舔了舔嘴唇。
她抬起頭,看了看賈東旭——正翹著腿剔牙,一臉得意。又看了看棒梗——滿嘴是油,不知道的還以為吃了什麼山珍海味。
她低下頭,把碗收了,去廚房洗碗。
廚房的燈昏暗,水槽裡堆著幾個臟碗。她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衝在手上,她打了個哆嗦。
牆外傳來賈張氏的大嗓門:“等東旭當了二級工,看誰還敢瞧不起我們家……”
秦淮茹苦笑了一下,冇說話,繼續洗碗。
月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照在她手上,手指頭凍得通紅。
她把碗洗乾淨,一個一個摞好,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棒梗已經趴到床上去了,賈東旭在抽菸,賈張氏還在唸叨。
秦淮茹坐到角落裡,拿起一件棒梗的破衣服,開始縫補。
針腳密密的,一針一針,安安靜靜。
她冇說話。
這個家裡,冇有她說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