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張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辦公室門口,錢寬也沒再耽擱,伸手將桌上散落的檔案稍稍收攏歸置好,
便抬眼看向一旁站得筆直的秦淮茹,語氣平和地開口:
“秦淮茹同誌,我先帶你熟悉一下咱們一食堂的情況,往後你也好上手。”
聽到錢寬的話,秦淮茹自然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微微欠身,聲音恭敬又帶著幾分感激:
“謝謝錢主任!辛苦您了。”
錢寬隨意地擺了擺手,沒多說什麼客套話,率先抬腳走出了辦公室。
秦淮茹見狀,連忙抱緊懷裏裝著勞保用品的布包,腳步輕快地跟在了他身後。
兩人剛踏出辦公室門檻,走進食堂前廳,錢寬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腳步不停,聲音卻再次響了起來:
“對了,秦淮茹同誌,人事科給你定的是什麼崗位等級?”
秦淮茹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老實回答:
“張姐跟我說,給我定的崗位是八級炊事員。”
“八級炊事員?”
聽到這話,錢寬的腳步猛地一頓,甚至下意識地轉過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語氣都拔高了幾分。
見錢寬這副震驚的模樣,秦淮茹心裏瞬間“咯噔”一下,
一顆心直直往下沉,連忙緊張地開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慌亂:
“錢主任,是、是有什麼問題嗎?是不是這個定級不合適?”
聽到秦淮茹帶著怯意的慌亂語氣,錢寬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
當即擺了擺手,臉上強行擠出一抹笑容,語氣盡量放緩:
“沒什麼問題,沒什麼問題!就是我有點沒想到,你一個剛進廠的新人,居然直接就定了八級炊事員的等級,卻是有些出乎意料。”
話雖是這麼說,但錢寬心裏卻是著實掀起了驚濤駭浪。
要知道,軋鋼廠的規矩向來嚴格,
剛進廠的工人,起步基本都是學徒工,得熬上一年半載,通過考覈才能定級。
就算是那些帶著實打實手藝進廠的,也極少有一上來就直接定級的,
更何況還是一步到位定成八級炊事員!
雖說後勤廚師的等級和工人不一樣,一級纔是最高,
但這個八級炊事員的等級,卻一點不低,和傻柱,同一個等級!
可傻柱是什麼資歷?
在軋鋼廠食堂摸爬滾打了好些年,一手廚藝練得爐火純青,
要不是平時愛犯渾、闖了不少禍,錯過了好幾次升級考覈,早就不止八級了。
秦淮茹呢?
才剛進廠,寸功未立,居然就和傻柱平級了!
這怎麼能讓錢寬不震驚?
這背後要是沒人使勁兒撐腰,打死他都不信!
聽到錢寬的回答,秦淮茹懸著的心總算是狂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跟著鬆弛下來。
本來知道自己剛進廠就定了八級炊事員,她還沒覺得有什麼特別,隻當是李安國幫襯的結果。
可現在見錢寬反應這麼大,臉色都變了,她心裏也忍不住泛起了糾結。
一方麵,心底悄悄漾著幾分甜意,隻覺得暖心又感激。
自己一個剛離婚、沒背景沒手藝的女人,剛進廠就能拿到這樣的等級,
顯然是李安國費了心思的,這份周全和體貼,讓她忍不住有些受寵若驚。
可另一方麵,她又忍不住有些忐忑不安。
這八級炊事員的等級,是不是太紮眼、太張揚了?
她才剛剛進廠,連食堂的活計都還沒摸熟,就被定成了八級炊事員。
會不會對李安國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畢竟連錢寬這個食堂主任都驚成這樣,那些平日裏愛嚼舌根的工友,肯定會更加議論紛紛吧?
秦淮茹正滿心糾結,腦子裏亂糟糟的,卻聽錢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遲疑和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觸碰到什麼不該問的:
“秦淮茹同誌,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問一句,你是怎麼進廠的?”
話音剛落,錢寬生怕秦淮茹多心,又趕緊補了一句,語氣放得更緩和了:
“當然,你要是覺得不好說,不用說也行!我就是隨口問問,沒別的意思。”
秦淮茹又不是個傻子,哪能聽不出錢寬話裡的深意。
他這分明是被自己剛進廠就定八級的事震住了,心裏對自己的背景來歷充滿了好奇。
不然的話,一個食堂主任,犯得著對一個新來的員工這麼刨根問底嗎?
想明白這一點,秦淮茹反倒鎮定下來,也沒覺得有什麼好扭捏的。
按照之前李安國教她的說辭,她抬起頭,對著錢寬坦然開口:
“主任您太客氣了,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和咱們食堂的何雨柱住在同一個大院,算是老街坊,這次進廠,就是托柱子幫的忙。”
聽到秦淮茹的話,錢寬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神裡滿是狐疑。
何雨柱?
那不就是傻柱嘛!
這人在自己手下幹了這麼多年,有幾斤幾兩,錢寬心裏再清楚不過。
傻柱憑著一手好廚藝,在廠裡確實能跟領導說上幾句話。
可要說他有本事把人塞進軋鋼廠,還能一步登天直接定成八級炊事員?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就傻柱那點人脈關係,撐死了也就是能幫人換個好點的班組,哪有這麼大的能耐。
想到這裏,錢寬剛準備追問兩句,腦海中卻猛然一亮,像是突然撥開了迷霧,想到了關鍵的關節。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淮茹,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地問道:
“秦淮茹同誌,你說你和傻柱住一個院子,那也就是說......你和保衛科的李安國李科長,也是同一個院子的,對吧?”
這話一出,秦淮茹頓時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攥緊了懷裏的布包,臉色都白了幾分。
她怎麼也沒想到,錢寬竟然能繞這麼快,
一下子就把事情和李安國聯絡到一起,看樣子是猜到了什麼。
可她拿不準錢寬到底猜到了幾分真相,不敢有絲毫慌亂,隻能強裝鎮定,語氣盡量保持著平和與恭敬,低聲應道:
“沒錯,安國他們家住在前院,我和柱子都是住在中院的,算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街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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