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門外的大辦公室裡,保衛科眾人居然還都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手裏要麼捏著筆,要麼攤著檔案,一副正襟危坐忙工作的模樣,沒有一個人下班離開,
可隻要仔細一看就知道,這些人的心思根本沒在紙上,
筆尖半天沒挪動一下,目光卻一個勁兒地朝著李安國辦公室的方向瞟,眼神裡藏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拘謹。
想來應該都是等著看李安國這個領導什麼時候下班,
畢竟廠裡可沒幾個人和傻柱一樣,
領導不走,底下人哪敢先抬腳下班?
更何況,今天還是李安國這個新任副科長,頭一天正式在保衛科辦公室坐鎮辦公。
頭一天就敢比領導早走,那不是明擺著給新領導留壞印象嗎?
眾人心裏跟明鏡似的,一個個端著架子硬熬,就等著李安國這邊有動靜。
等到李安國的身影從辦公室裡走出來,大辦公室裡的眾人頓時齊齊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不約而同地垮了下來。
雖說眾人也不差這一會兒功夫,真要多坐半個鐘頭也沒什麼,
但誰都怕李安國一直耗在辦公室裡不出來,真要硬熬到天黑,那才叫得不償失。
如今見李安國手裏拿著外套,明顯是要下班的模樣,眾人懸著的心落了地,心裏自然是一陣輕鬆暢快。
而剛走出門的李安國,也瞬間察覺到了屋裏的氛圍變化,
之前還強裝忙碌的眾人,此刻眼底都透著藏不住的雀躍。
對此,李安國也是心如明鏡,忍不住在心裏笑了笑。
不管這些人心裏打的是什麼小算盤,但至少這份“領導不走我不走”的姿態,確實是格外識趣懂事的。
不過,前世的李安國最痛恨的就是這種毫無意義的無效加班。
在前世高壓的職場環境裏,他見多了那種“磨洋工”的場麵,
明明手頭的活兒早就幹完了,卻非要熬到領導下班纔敢動,彷彿多坐一會兒就能顯得自己兢兢業業。
可實際上呢?
不過是白白耗著時間,既沒效率,也沒成果,反而還會拖垮第二天的工作狀態。
現在自己當了領導,雖然心裏門兒清,
有時候迫於廠裡的緊急任務,比如夜間突擊巡邏、廠區安全大排查這類活兒,確實需要眾人留下來加班幹活,
但平時他打心底裡就不認同這種形式大於內容的工作風氣。
在他看來,工作是乾出來的,不是熬出來的。
隻要大家能在上班時間裏把該做的事做好、做實,把巡邏的漏洞堵上,把安全隱患排查到位,到點下班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沒必要搞那些虛頭巴腦的麵子工程,更沒必要讓手下的人陪著自己耗時間。
隨後就見他緩步來到大辦公室中央,故意清了清嗓子,揚聲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都杵在這兒不下班啊?難不成還想在辦公室裡搭鋪過夜?”
聽到李安國這玩笑似的語氣,眾人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臉上紛紛露出輕鬆的笑意,七嘴八舌地接話:
“科長,您不下班,我們哪兒敢先走啊!”
“就是就是!大傢夥都等著科長您發號施令呢!”
“科長,您要是不走,我們今晚就擱這兒加班了!”
聽著眾人的話,李安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抬手衝著眾人擺了擺,聲音洪亮地說道:
“行了行了,都別貧了,趕緊收拾東西下班!以後啊,隻要沒有緊急任務,或者我沒提前安排加班,大家都正常到點下班,不用在這兒等我!”
說罷,李安國怕眾人以為他是客套話,又特意補了一句,語氣誠懇:
“我這個副科長,每天要處理的活也不少,保不齊什麼時候就得出去跑外勤,時不時就不在辦公室。萬一哪天下班我不在辦公室,你們還不得在這兒乾等到半夜啊?”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瞬間爆發出一陣響亮的歡呼聲,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叫好聲,還有不少人忍不住高聲誇讚:
“科長敞亮!”
“跟著科長乾,就是舒坦!”
“科長英明!以後咱們再也不用熬鷹等下班了!”
聽到眾人的歡呼聲,李安國也沒再多說什麼。
畢竟他心裏跟明鏡似的,眾人這會兒雖然笑得開心,嘴上喊得響亮,但心裏多半還是半信半疑,
怕是覺得他這新領導初來乍到,不過是說幾句漂亮話籠絡人心。
可話是說出來的,事卻是做出來的。
往後日子還長,他的性子、他的規矩,眾人自然會慢慢看清。
所以也不管眾人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李安國直接朝著眾人擺了擺手,便轉身徑直走出了辦公區。
剛踏出辦公樓的大門,一股凜冽的寒風就迎麵撲來,瞬間吹散了他在辦公室裡憋出來的那點倦意。
李安國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也沒再耽擱,腳步不停,朝著停放自行車的車棚走去。
等熟練地解鎖了自己的二八大杠,他沒像往常一樣,在門口等父親李耀德一起下班。
長腿一抬跨上自行車,踩著腳踏板就出了軋鋼廠的大門,徑直朝著四合院的方向騎去。
他心裏還惦記著事,
得回去看看,秦淮茹那邊有沒有把跨院旁邊那間閑置的小破屋給拿下來。
如果秦淮茹那邊已經商量妥當,那他就能直接通知雷師傅開工了。
早一天把屋子拾掇好,他就能早一天享受到福利,
想到這兒,李安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腳下的車速也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自行車軲轆碾過路上的碎石子,發出清脆的咯吱聲。
片刻之後,李安國騎著自行車拐過街角,四合院那灰撲撲的大門便出現在了視野裡。
他捏了捏車閘,慢悠悠地停在門口,目光下意識地掃了一圈門旁,
門口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李安國挑了挑眉,心裏有些吃驚。
怪了,
這閻老摳最近的“出勤頻率”可是越來越低了啊。
往常就算是颳風下雨,他都能找個避風的牆角蹲半晌,
今兒個天朗風清的,反倒不見人影了?
還不等李安國細想,一陣嗡嗡的議論聲就從前院的方向飄了過來,
夾雜著幾聲刻意壓低的驚嘆,隱約能聽出幾分興奮的意味。
雖然沒聽清具體在說些什麼,但李安國心裏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估摸著院子裏有動靜了,引得眾人聚在一起嚼舌根了。
他挑了挑眉,也沒再多琢磨,推著自行車便朝著院裏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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