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何雨水的眼淚------------------------------------------，眼睛紅紅的，像隻受驚的小兔子。，添了幾塊煤，火苗“轟”地一下竄起來。他把搪瓷缸子擱在爐邊上，倒了點熱水，又從碗櫃裡翻出那塊剩肉——半斤五花肉，昨晚上買的，本來打算今兒個燉了給雨水補補。“哥不餓。”他把肉推到雨水麵前，“你吃。”，眼淚又下來了。。上輩子，他太忙了，忙著上班，忙著應付院裡這些人，忙著幫這個幫那個。雨水什麼時候哭的，為什麼哭，他從來冇細問過。等他想問的時候，雨水已經嫁人了，見一麵都難。“跟哥說說。”他在炕沿上坐下，聲音放得很輕，“誰欺負你了？”，不說話。，也不催。他拿起刀，把肉切成薄片，又翻出兩棵白菜，一棵粉條。雨水愛吃他做的白菜燉粉條，上輩子就知道了。，噹噹噹的，有節奏地響。，眼淚流得更凶了。但她哥今天不一樣，跟換了個人似的，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哭，又想說。“是……是許大茂。”。“昨兒個放學，他堵著我，說……說哥你是傻子，全院的傻子，讓我以後離他家遠點，彆臟了他家門口的地。”雨水抽抽搭搭的，“我說你不是，他就笑，說我跟你一樣，都是傻……傻……”。，轉過身。
“還有呢？”
“還有閻解曠他們。”雨水低下頭，“他們也跟著笑，說我是傻子的妹妹，小傻子。閻大爺還說什麼……說什麼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何雨柱的眼神暗了暗。
閻解曠，閻埠貴的小兒子，十一歲。閻埠貴那點算計，真是刻在骨子裡了，連兒子都教成這樣。
“哥。”雨水抬起頭，眼淚汪汪地問，“你……你真的傻嗎？”
何雨柱愣了愣。
他想起上輩子，雨水也問過同樣的問題。那時候他怎麼答的？他笑著揉揉雨水的腦袋，說“傻點好，傻人有傻福”。然後雨水就不問了，隻是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點心疼。
可那真的是福嗎？
“雨水。”何雨柱認真地看著妹妹，“哥以前傻，以後不傻了。”
雨水眨眨眼。
“但是你得記住，”何雨柱說，“彆人說你傻不傻不重要，你自己知道自己不傻就行。許大茂說你傻，他聰明，他聰明到媳婦都留不住。閻解曠說你傻，他聰明，他聰明到連塊糖都吃不上。”
雨水聽著，眼淚慢慢止住了。
“還有，”何雨柱指了指窗外，“那些人，他們笑你，不是因為你傻，是因為他們想讓你覺得自己傻。你一覺得自己傻，就矮他們一頭，他們就能欺負你了。”
雨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何雨柱揉揉她的腦袋，繼續切肉。
肉片下鍋，滋啦一聲，香味竄起來。雨水吸吸鼻子，眼睛亮了一點。她好久冇吃肉了，上次吃肉還是上個月，哥從食堂帶回來的幾塊骨頭，她嗦了一下午。
“哥，你今天咋不借錢給秦姨？”
雨水突然問。
何雨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你咋知道的？”
“我趴窗戶看見的。”雨水小聲說，“以前你都借的。”
何雨柱冇吭聲。
“秦姨是不是不高興了？”雨水有點擔心，“她會不會不讓棒梗跟我玩了？”
“棒梗跟你玩過？”
雨水搖頭：“冇有。他從來不跟我玩，就管我要吃的。”
何雨柱的心又揪了一下。
上輩子，他給棒梗買了多少吃的？肉、糖、餅乾，他自己捨不得吃，都給棒梗了。他覺得那是幫秦淮茹，是積德。可他從來冇想過，那些東西，有多少進了雨水嘴裡？
冇有。
一塊都冇有。
“雨水。”何雨柱放下鍋鏟，蹲到妹妹麵前，“往後，咱家的吃的，都是你的。誰也彆想拿走。”
雨水愣了愣，然後使勁點點頭。
門被敲響了。
何雨柱站起身，擦了擦手，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閻埠貴，端著茶杯，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笑——那種笑，一看就是有事求人。
“柱子啊，做飯呢？”閻埠貴往裡瞄了一眼，“喲，燉肉呢？真香！”
何雨柱冇讓開門口：“三大爺，有事？”
閻埠貴訕訕地收回目光：“那個……柱子啊，剛纔院裡的事，三大爺得說你兩句。”
“您說。”
“你說你跟秦寡婦計較那二十塊錢乾啥？”閻埠貴壓低了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你一個大小夥子，她一個寡婦，你跟她計較，傳出去不好聽。再說，咱們一個院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和為貴嘛。”
何雨柱看著他，冇說話。
閻埠貴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乾咳一聲：“三大爺也是為你好。你看啊，你要是大方點，幫襯幫襯她，院裡人都念你的好。將來找物件，人家姑娘一聽，這人心善，樂意嫁。對不對？”
何雨柱點點頭：“三大爺說得對。”
閻埠貴一喜：“那明兒個你給她道個歉，再把錢借……”
“三大爺。”何雨柱打斷他，“您說得這麼在理，要不您借她？”
閻埠貴的笑容僵住了。
“我……”
“您比我大，比我懂得多，比我麵子大。您借給她，院裡人念您的好，您這三大爺的威望更高。”何雨柱認認真真地說，“再說，您家解曠跟我家雨水一個學校，將來說出去，人家一聽閻老師心善，對解曠也有好處。”
閻埠貴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三大爺要是冇彆的事，我接著做飯了。”何雨柱往後退了一步，“雨水餓了。”
門關上了。
閻埠貴端著茶杯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半晌，他“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雨水趴在窗戶上，看得清清楚楚。等閻埠貴走遠，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哥，三大爺的臉都綠了！”
何雨柱笑了笑，繼續燉肉。
白菜下鍋，粉條下鍋，肉香混著菜香飄滿了小屋。雨水坐在炕上，看著哥哥忙活，心裡暖洋洋的。她不知道哥哥為啥突然變了，但她喜歡這個變化。
肉燉好了。
何雨柱盛了一大碗，又熱了兩個窩頭，端到雨水麵前。
“吃吧。”
雨水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肉燉得爛爛的，入口即化，香得她差點咬到舌頭。
“慢點吃，彆噎著。”何雨柱看著她，眼裡都是笑。
正吃著，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敲得更急，砰砰砰的。
何雨柱皺皺眉，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劉光天，二十出頭，是劉海中的大兒子。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還掛著血絲，看見何雨柱，腿一軟，差點跪下。
“柱哥！柱哥救救我！”
何雨柱一把扶住他：“進來。”
劉光天進了屋，看見雨水在吃飯，有點不好意思。何雨柱把他按在凳子上，倒了一缸子熱水遞過去。
“怎麼回事？”
劉光天捧著缸子，手直哆嗦：“我爸打的。”
何雨柱冇說話。
劉光天是他爸出氣筒這事，全院都知道。劉海中脾氣暴，喝點酒就打孩子，打完老大打老二，打完了還說是“教育”。上輩子，何雨柱勸過幾次，冇用，劉海中說“我打自己兒子，關你屁事”。
“這回是因為啥？”
“因為我冇評上先進。”劉光天低著頭，“他在廠裡吹牛，說他兒子肯定能評上，結果我冇評上。他臉上掛不住，回來就……就……”
何雨柱看著他臉上的傷，心裡歎了口氣。
“你媽呢？”
“我媽攔不住。”劉光天苦笑，“她攔，我爸連她一塊打。”
雨水放下筷子，看著劉光天，眼裡都是同情。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從櫃子裡翻出一瓶藥酒——上輩子剩下的，還是雨水給他買的。他擰開蓋子，倒了點在手心。
“把臉轉過來。”
劉光天愣了愣，乖乖轉過來。何雨柱把藥酒往他臉上抹，抹一下，劉光天就抽一口冷氣。
“疼嗎？”
“疼。”
“疼就記住。”何雨柱說，“記住這疼是誰給的。”
劉光天冇吭聲。
“你爸打你，你怎麼辦？”
劉光天搖頭：“我能怎麼辦？他是我爸。”
何雨柱看著他，突然想起上輩子的事。劉光天後來跑了，跑到外地，再也冇回來。劉海中老了冇人管，死在家裡，臭了才被人發現。那時候劉光天回來過一次，跪在靈前磕了三個頭，又走了。
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這輩子，能不能不一樣？
“光天，”何雨柱放下藥酒，“你想不想學門手藝？”
劉光天一愣：“啥手藝？”
“廚子。”何雨柱說，“跟我學。”
劉光天眼睛亮了，隨即又暗下去：“我爸不會同意的。他說讓我在廠裡好好乾，將來接他的班。”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何雨柱看著他，“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說了算。你爸打你，你就跑，跑不動就躲。躲到我這來，我教你手藝。將來有了手藝，你走到哪兒都餓不死。”
劉光天呆呆地看著何雨柱，像看一個陌生人。
這個傻柱，今天怎麼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雨水在旁邊小聲說：“光天哥，我哥燉的肉可好吃了。你學了，以後天天吃肉。”
劉光天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柱哥，我……”
“彆急著答應。”何雨柱拍拍他肩膀，“回去想想。想好了，來找我。”
劉光天點點頭，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何雨柱一眼。
“柱哥，你……你咋變了？”
何雨柱笑了笑：“冇變，就是想明白了。”
劉光天似懂非懂地走了。
雨水趴在窗戶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裡。然後回過頭，看著她哥，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真好。”
何雨柱走過去，揉揉她的腦袋。
“吃飯。”
窗外的雨停了。天邊透出一點亮光，照在濕漉漉的院子裡，照在那些斑駁的磚瓦上。雨水端著碗，大口大口地吃著肉，臉上都是笑。
何雨柱看著妹妹，心裡暗暗發誓：
這輩子，誰也彆想欺負她。
誰也彆想。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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