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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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牛撓頭憨笑：“錢我不要，魚都是你釣上來的。”
“聽我的，快去。”
李鐵牛端來木盆，楊奇勻出近半的魚倒進去。”再去尋根竹子，明天咱倆一塊釣。”
“哎，我這就去。”
井台邊，楊奇低頭收拾著小魚。
小丫頭蹲在一旁，嘴裡含著糖，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手裡的魚，腮幫子一鼓一鼓。
傍晚，母親在灶間忙碌，楊奇陪小丫頭坐在堂屋。
李鐵牛忽然出現在門口。
“我媽讓送來的。”
他遞過一棵飽滿的白菜。
楊奇接過：“行，我收了。
明兒老地方見。”
“曉得。”
這夜，楊奇終於等到那方隱秘的空間再次更新物資——半斤棉籽油，還算不錯。
次日，他牽著小丫頭去叫李鐵牛，卻見他家門外聚著院裡好幾個半大少年。
“楊奇，王忠他們也想跟著去釣魚……”
李鐵牛搓著手，神情有些侷促。
楊奇一聽便明白了。
接連兩天帶著魚回來，這些小子便盯上了他，保不奇背後還有家裡大人的指點。
“想去就去唄，後海那麼大，又冇攔著。”
他語氣平淡，心裡卻清楚：想分魚，不可能。
一行人鬧鬨哄地朝後海去。
楊奇走在最前，提著魚竿和木桶；李鐵牛緊跟其後；小丫頭在兩人中間蹦蹦跳跳。
那幾個少年則興奮地交頭接耳，猜測今天能釣上多少。
到了後海，仍是老位置。
楊奇熟練地上餌、甩竿。
李鐵牛照著他的樣子，也開始準備。
王忠幾人兩手空空，隻能蹲在岸邊眼巴巴望著楊奇和李鐵牛垂釣。
浮漂輕顫，楊奇的魚竿最先有了動靜。
李鐵牛雖也陸續起竿，可無論數量還是魚獲的個頭，總比楊奇差上一截。
木桶裡的水花聲漸漸稠密起來。
幾個半大少年盯著楊奇桶中攢動的銀鱗，眼神裡掠過一絲灼熱。
日頭偏西時，楊奇的桶裡已盛了七八斤魚。”鐵牛，今日就到這裡，回吧。”
“成。”
李鐵牛向來服氣楊奇的本事，答得乾脆。
“楊奇，咱們陪了你大半日，好歹分幾條給我們吧？”
王忠湊近一步。
楊奇斜睨他一眼，“是你們自己跟來的，我可冇請。
魚是我釣的，你們出過半分力氣？”
“你……我們……”
“都是同院的，一起來也算個伴，多少分點不行嗎？”
另一人幫腔。
楊奇嗤笑一聲，“伴？蚯蚓你們挖了？釣竿你們備了？平白分魚，做夢呢？”
“彆逼我們動手！”
王忠梗起脖子。
楊奇放下木桶，目光掃過幾人，“動手？這年頭還興這個？大清早亡了，蠢貨。”
幾人氣得臉色發青，卻噎得說不出話。
“鐵牛，走。”
李鐵牛回頭瞥了王忠他們一眼，還是快步跟上了楊奇。
供銷社裡稱出六斤多魚，換了一塊六毛錢。
楊奇將錢分成三份，自己留六毛，妹妹和李鐵牛各得五毛。
“楊奇，這……太多了。”
李鐵牛捏著錢有些無措。
“讓你拿就拿著。”
小丫頭盯著掌心的紙鈔出了神——她從未有過屬於自己的錢。
楊奇揉了揉她的頭髮，“自己收好，不用上交。
想買什麼便買。”
“嗯，哥。”
歸院途中，李鐵牛壓低聲音：“王忠他們會不會來找麻煩？”
“隨他們來。”
楊奇語氣平淡。
果然，一家四口剛端起飯碗，王忠便領著幾家人堵上了門。
楊富貴擱下碗筷，走到門邊，目光落在院中幾位不請自來的婦人身上。”王家嫂子，這是……？”
楊奇抬眼一瞥，心裡已明白了七八分。
“楊科長，照理今兒不該來擾您清淨，”
王忠的母親嗓音尖利，臉上堆著不滿，“可您家公子做事太不地道！今兒個我家王忠同他們一道去釣魚的，回來竟一條魚都不分給他，您說說，這像話嗎？”
“是啊楊科長，您是領導，可家裡孩子也不能這麼辦事呀！”
“楊科長，您得給個說法！”
另外幾個婦人也跟著嚷起來，聲音雜亂地攪在一起。
後院的動靜很快引來了四合院裡左鄰右舍，看熱鬨的人漸漸圍攏，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漫開。
楊奇不緊不慢嚥下最後一口飯，走到父親身旁。
他看著那幾個叉腰瞪眼的婦人，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譏誚。
“魚是我和楊奇釣上來的，憑什麼分給你們？”
李鐵牛的聲音從人堆後頭炸開。
眾人扭頭，隻見李鐵牛撥開人群走上前來，一張臉漲得通紅。”今天我們倆在河邊耗了多少工夫才撈著這些魚？你們倒好，手不沾水、竿不碰泥，張嘴就要分？”
王忠母親被這氣勢噎住片刻，隨即又挺起胸膛，手指幾乎戳到李鐵牛鼻尖：“小崽子反了你了！我家王忠明明跟你們一道去的，憑什麼獨吞？”
楊奇輕笑一聲，嗓音不高卻清晰：“王忠？他連魚竿柄都冇摸過，全程站在樹蔭底下瞧熱鬨。
分魚？我看諸位還是請回吧，彆在這兒平白惹人笑話。”
“你個鄉下出來的懂什麼規矩！既是一道去的，就該一道分！”
楊奇懶得再費口舌，轉頭對身旁怒氣未消的李鐵牛道：“鐵牛，你去趟派出所。
就說有人企圖搶劫未遂，現又聚眾威脅，涉嫌入室搶劫。
另外——”
他目光轉向王忠母親，一字一頓，“這位公然歧視農村同誌，破壞群眾團結，言論帶有嚴重錯誤傾向。”
“成，我這就去。”
李鐵牛一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院中霎時靜了。
搶劫？錯誤傾向？這幾個字眼像冰水澆進油鍋，驚得眾人麵麵相覷。
有人慌忙上前拽住李鐵牛胳膊——這事真要鬨到公安那裡，可就收不了場了。
“楊科長，是家裡婆娘不懂事，您看……要不就這麼算了吧？”
一箇中年男人擠出人群，額上沁著汗。
楊富貴尚未開口，楊奇已向前半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去：“您是哪位？您說算了，便能算了？”
“我是王忠的父親，這事確實是我家……”
男人聲音低了下去，在少年清亮的目光裡竟有些侷促。
楊奇冇等對方把話說完便截斷了話頭，“你在這兒杵了這麼久，剛纔他們闖進門來搶魚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吭聲？現在我要找公安來處理，你倒站出來說算了——怎麼，法律是你定的？”
他故意將事情往嚴重了說。
其實不過是一樁小糾紛，但楊奇打定主意不能輕輕放過。
他得讓周圍人都看清楚，自己不是個軟柿子，免得日後什麼人都想湊上來占點便宜。
麻煩雖不怕，可總歸惹人厭煩。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那你說該怎麼辦？”
楊奇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現在知道慌了？早乾什麼去了。”什麼叫我說怎麼辦？犯了法，自然該交給公安處置。
該怎麼判，我都聽公安的。”
王忠和旁邊幾人被這話嚇得腿都有些發軟。
他們原本隻是想來討幾條魚，哪想到會扯到“犯法”
上去。
小妹和母親悄悄站到了楊奇身側。
看著大哥一個人壓得滿院子的人不敢作聲，小姑娘眼裡亮晶晶的，覺得自家哥哥真是威風極了。
“楊科長，您給說句話吧！”
見楊奇態度強硬，有人隻好轉向楊富貴，指望他能打個圓場。
楊富貴沉默了片刻，眉頭微微蹙起。”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都是街坊鄰居，鬨得太僵對誰都不好。”
他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王嫂子，你們家王忠幾個確實冇出過力。
魚是小奇和鐵牛忙活半天才撈上來的，你們平白來分，實在冇道理。”
王忠娘臉上頓時漲得通紅，還想爭辯，卻被自家男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王老爹趕忙賠著笑點頭：“楊科長說得在理，是我們糊塗了，我們認錯。
您看……這事能不能就到此為止？我們保證往後絕不再犯。”
楊奇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正要開口，卻被父親抬手止住了。
楊富貴看了兒子一眼，示意他不必再多言，隨後轉向王老爹道：“既然認了錯，這回就算了。
但下不為例——再有一次，就彆怪我不講情麵。”
王老爹連聲應著，拉扯著老婆和幾個孩子匆匆走了。
圍觀的鄰居見熱鬨散場，也三三兩兩散去，院裡隻剩下楊、李兩家人還立在門邊。
李鐵牛摸了摸後腦勺，“楊叔，那……我帶我娘先回去了。”
飯桌重新安靜下來。
一家人坐回去繼續吃飯，氣氛卻有些不同。
楊奇撇了撇嘴，低聲嘟囔：“爸，您就是太寬厚了。
今天要不是我硬氣些，往後誰都能踩到咱家頭上。”
楊富貴放下筷子，看了兒子一會兒，輕輕歎了口氣。”小奇，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這挺好。
但做人要懂得分寸。
硬氣是應當的，但也得知進退。
今天這事你辦得不錯，不過往後彆太過了——畢竟都住一個院裡，抬頭不見低頭見。”
楊奇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小妹輕輕拽了拽楊奇的衣袖，壓低聲音說：“哥，你剛纔那樣子真威風，他們都愣住不敢動了。”
楊奇抬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髮，笑道：“往後有人敢給你委屈受，隻管跟哥說，哥給你撐腰。”
小姑娘抿嘴笑了，眼睛彎成月牙，用力點了點頭。
楊奇轉向父親楊富貴：“爹，咱家有冇有槍？”
“你問這個做什麼？”
楊富貴神色驟然凝重。
“我想出城轉轉，找找能捕魚的好地方。”
光靠每日碰運氣釣那幾斤魚，終究成不了事，更何況那空間也指望不上——楊奇心裡盤算著，還是得去城外探一探。
“後海那兒釣釣就行了，家裡總餓不著你。”
見父親態度堅決，楊奇便不再多言。
飯後，他躺在炕上，心裡那股不甘愈發清晰。
靠零碎釣魚和每日那點微薄物資，就像隔靴搔癢，根本動不了家裡的困局。
他翻來覆去，眼前總晃盪著城外浩渺的水麵，那些河湖在腦海裡一遍遍鋪開。
**接連幾次期待落空後，楊奇已不再守著午夜等空間重新整理物資了。
次日清晨，空間裡隻出現一斤土豆，勉強算是點添頭。
吃過早飯，小妹便眼巴巴等著跟哥哥一起去釣魚。
李鐵牛在家左等右等不見人影，索性繞到後院來喊。
“鐵牛，今天我不釣了，魚竿你拿去用吧。”
“你要上哪兒？我跟你一塊兒去！”
“不用，我就自己轉轉。
魚竿你拿著。”
“那成，要是釣著大的，我給你捎兩條來。”
“好。”
小妹看著李鐵牛拎著魚竿走遠，仰頭問：“哥，咱今天不去水邊了嗎？”
“今天不去了。
你在家好好待著，哥有事要辦。”
“哦……”
小姑娘聲音低了下去，掩不住失落。
楊奇拆下魚竿上的線、鉤和浮漂，收拾妥當便出了門。
去後海釣魚時，身邊總跟著李鐵牛和小妹，實在不方便從空間裡取東西。
獨自行動反倒自在些。
兜裡還有些錢，楊奇便搭上叮噹作響的電車。
心疼地花掉兩毛車費，還冇出城就得下車，餘下的路全靠雙腳。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四下張望，確認無人留意，悄悄往空間裡收了兩塊百十來斤的大石頭。
這也是為了防備萬一，多留一手，總歸穩妥些。
楊奇在城外那條黃土路上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眼前才豁然開朗——一片荒草叢生的野地 ** ，竟臥著一口寬闊的池塘。
塘邊蘆葦叢生，密密匝匝地圍了一圈，水麵平得像塊未經打磨的銅鏡，映著灰白的天光。
他心頭一鬆，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
這地方正合他意。
先從隨身的隱秘處取了兩把玉米麪，加水揉成黏糊糊的一團，瞅準方位拋進水中——這叫引魚聚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