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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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平的目光在易中海臉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已然明瞭。看來不是軋鋼廠那邊出了問題,而是有人在這中間做了手腳,剋扣了訊息,或者……剋扣了錢?
他不再理會賈張氏,而是轉向站在人群邊上的林生,又看了一眼湊在近處的許大茂。
“林生,許大茂。”林國平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生立刻挺直腰板:“二叔!”
許大茂也趕緊湊過來,臉上堆起笑:“林司長,您吩咐!”
“你們兩個,現在立刻去一趟紅星軋鋼廠。”林國平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去找楊建國廠長,或者李副廠長、聶副廠長都行。告訴他們,我,第一機械工業部機械工業司司長林國平,現在就在南鑼鼓巷95號院裡,等著他們過來,當麵說清楚賈東旭同誌的工傷賠償事宜。請他們務必親自來一趟。”
這話一出,整箇中院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林國平這突如其來的強硬態度震懾住了。直接讓廠領導過來?還是以部裡司長的身份?這……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就連一直撒潑哭喊的賈張氏,聲音也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有些茫然,又有些驚慌地看著林國平。她雖然貪心,雖然胡鬨,但也知道輕重。部裡的司長親自叫廠領導過來對質……這事兒,好像鬨得有點大了?
易中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急忙上前一步,擋在林生和許大茂麵前,對著林國平擠出笑容,試圖打圓場:“哎呀,國平,這……這何必呢?廠領導日理萬機,這麼點小事,怎麼好勞動他們親自跑一趟?咱們院裡的事情,院裡解決就行了。賈家嫂子也是一時悲痛,糊塗了,話趕話……”
“小事?”林國平打斷了他,眼神銳利如刀,“易師傅,你覺得一位工人同誌因公殉職,留下懷孕的妻子和三個年幼的孩子,這是小事?你覺得工傷撫卹,落實國家政策,這是小事?”
易中海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林國平不再看他,直接對林生和許大茂沉聲道:“還愣著乾什麼?快去!”
“是!”林生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他早就對賈張氏的胡攪蠻纏和易中海模糊的態度不滿了。
許大茂眼珠子一轉,心裡樂開了花。這可是看熱鬨不嫌事大,還能在林司長麵前表現的好機會!他也趕緊應道:“好嘞!林司長您等著,我們保準把廠領導請來!”說完,也一溜煙地跟著林生跑了出去。
兩人急匆匆的腳步聲消失在垂花門外。
中院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林國平、易中海和賈張氏之間來回逡巡。誰都看得出來,林司長這是動了真怒,而且……似乎對易中海剛纔的表現很不滿意。
賈張氏張了張嘴,想再嚎兩聲,卻被林國平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最終隻是囁嚅了幾下,冇敢再出聲。
秦淮茹緊緊摟著兩個孩子,身體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終於看到了一絲希望。
林國平負手而立,站在中院中央,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在臉色鐵青的易中海身上,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院子裡,眾人各懷心思,目光不時瞟向院門方向,又小心翼翼地收回,落在林國平那肅立的身影上。賈張氏徹底蔫了,縮在秦淮茹身邊,眼神閃爍,不敢再大聲哭嚎,隻是偶爾低聲抽噎兩下,更像是裝樣子。易中海臉色灰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都被林國平那無聲卻極具壓迫感的氣場給堵了回去。
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垂花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低語聲。緊接著,楊建國廠長、李懷德副廠長、聶衛國副廠長三人,在林生和許大茂的引領下,快步走進了中院。三位廠領導都穿著整齊的中山裝,但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匆忙。
“林司長!”楊建國一眼看到站在院子中央的林國平,立刻上前幾步,伸出手,“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什麼指示,打個電話我們過去彙報就是了。”
李懷德和聶衛國也連忙上前打招呼,態度恭敬。
林國平冇有和他們握手,隻是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人,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客套話就不必說了。楊廠長,我問你,紅星軋鋼廠對於賈東旭同誌因公死亡的撫卹賠償金額,最終定的是多少?”
楊建國被這直接的問題問得一怔,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李懷德和聶衛國。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楊建國轉回頭,肯定地答道:“林司長,經廠黨委會研究決定,一次性撫卹金定為五百元整。此外,喪葬費用由廠裡全額承擔,家屬秦淮茹同誌在生育後可接替賈東旭同誌的工作崗位,廠裡協助辦理其本人及子女的城市戶口遷移手續,並在秦淮茹同誌上崗前,給予其三名未成年子女每人每月五元的生活補助。”
他一口氣將方案複述了一遍,條理清晰,與報給部裡的檔案分毫不差。
院子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五百塊!還有轉戶口、接班、生活補助!這條件,在眾人聽來,已經是天大的優待了。不少人都用羨慕甚至嫉妒的眼神看向賈家婆媳。
賈張氏聽到“五百塊”時,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急促起來,但隨即聽到後麵那些不是直接給錢的條件,又撇了撇嘴,顯然還是覺得不夠。
林國平點了點頭,目光卻轉向了縮在秦淮茹身後的賈張氏,語氣平靜無波:“楊廠長說得很清楚,五百元。可是,”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賈東旭同誌的家屬,賈張氏同誌剛纔親口對我說,軋鋼廠隻答應賠償三百元。我想請問楊廠長、李副廠長、聶副廠長,另外那兩百元,到哪裡去了?軋鋼廠這邊,具體是由誰負責這筆撫卹金的發放?發放給了誰?現在,就在這裡,一件一件,給我查清楚。我就在這裡等著結果。”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在院子裡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三位廠領導身上,尤其是負責後勤工作的李懷德副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