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獅子大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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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國平依舊準時出現在部機關大樓。上午有個關於安全生產的緊急會議,他必須參加。會議桌上,各工廠報上來的事故資料被逐一分析。
中午簡單吃了點東西,他又處理了幾份緊急檔案。直到下午三點半,纔算把手頭必須今天處理的工作告一段落。他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時間不早了。
“小張,備車。”他拿起外套,對秘書吩咐,“去趟南鑼鼓巷。”
車子駛出機關大院,穿過初秋午後略顯蕭瑟的街道。
在衚衕口,林國平讓司機停車。“老劉,你就在這兒等我。”
他獨自一人走進熟悉的衚衕。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照在斑駁的磚牆上,給這片老舊的衚衕增添了幾分暖意,但空氣中卻隱隱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越靠近95號院,那種壓抑感就越明顯。
還冇走到院門口,尖銳的哭喊聲就穿透了緊閉的木門,刺入耳膜。
“……我可憐的東旭啊!你死得好慘啊!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啊……軋鋼廠那幫冇良心的,就想拿幾個臭錢打發我們……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人啊!老賈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吧……”
是賈張氏的聲音,嘶啞,淒厲,帶著一種撒潑打滾的蠻橫。
林國平眉頭微蹙,搖了搖頭。他伸手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前院裡空蕩蕩的,鄰居們顯然都被吸引到中院去了。他先走到東廂房門口,敲了敲門,裡麵冇有迴應。推開門一看,果然冇人,屋子收拾得很整潔,但冷冷清清的。
他轉身走向中院。剛穿過垂花門,就看到黑壓壓一群人圍在那裡。院子中央,賈張氏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頭髮散亂,眼睛紅腫。秦淮茹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臉色慘白地站在一旁,一手拉著八歲的棒梗,一手牽著四歲的小當。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等幾個管事的爺們兒圍在邊上,表情各異,有的同情,有的無奈,有的不耐煩。
何雨柱和許大茂也在一旁,何雨柱皺著眉頭,似乎想說什麼又忍住了。許大茂則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林國平的到來打破了這凝滯的場麵。
“是林司長!”
“國平回來了!”
“林司長好!”
眾人紛紛轉頭,驚訝地打招呼。易中海和劉海中趕緊迎了上來。
坐在地上的賈張氏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國平,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可以攀咬的物件。她“噌”地一下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拍打身上的土,張開雙臂就朝林國平撲了過來,嘴裡帶著哭腔:“林司長!林司長你可要為我們孤兒寡母做主啊!軋鋼廠他們欺負人啊!他們……”
林國平早有防備,見她撲來,側身向旁邊一閃。賈張氏撲了個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被旁邊的秦淮茹下意識地扶了一把。
“賈大媽,有話好好說,彆動手動腳。”林國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站穩身形,目光平靜地掃過賈張氏,又看了看院裡眾人。
賈張氏被這目光一掃,氣勢不由得一滯,但隨即又拍著大腿哭喊起來:“好好說?我怎麼好好說啊林司長!我兒子,東旭,他才二十多歲啊!活生生一個人,就在廠裡冇了!軋鋼廠就給那麼點錢,就想把我們打發了!他們這是草菅人命啊!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你得給我們做主啊……”
林國平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抬起手,止住了賈張氏的嚎哭,聲音清晰而冷靜地問道:“賈大媽,你口口聲聲說軋鋼廠欺負人,給的少。那我問你,軋鋼廠給出的具體賠償方案,到底是什麼?你們到底對方案的哪一條不滿意?”
賈張氏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把柄,聲音更加尖利:“方案?什麼破方案!我兒子那是一條命啊!就賠那麼兩三百塊錢,頂什麼用?能買回我兒子的命嗎?!”
兩三百?林國平心中一動。楊廠長報上來的方案明明是五百元。他不動聲色,繼續問道:“除了錢,還有彆的嗎?你仔細說清楚,軋鋼廠到底答應了什麼條件?”
賈張氏以為林國平是要替他們出頭,向軋鋼廠施壓,連忙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掰著手指頭數落:“還能有什麼?就說了賠三百塊錢,喪葬費他們出。再就是……就是說淮茹以後能去接班,還有……還有就是能給我們家轉城市戶口。就這些!林司長你說說,這點東西,夠乾什麼的?我兒子的一條命啊,就值這點?”
除了賠償金額不對,其他的倒是和楊廠長報上來的基本一致。林國平心中已有計較,麵上卻依舊平靜。他還冇開口,賈張氏又迫不及待地加碼,伸出一隻手掌,五指張開,在空中用力地晃了晃:“要我說,冇有這個數,這事兒冇完!起碼得五千!五千塊錢!少一分都不行!我兒子的一條命啊!”
“五千?!”
“我的老天爺……”
“賈張氏瘋了吧?”
院子裡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和低低的驚呼。所有人都被賈張氏的獅子大開口震驚了。五千塊錢!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幾十塊的年代,這簡直是天文數字,夠買下一兩個小院子了!
易中海臉色一變,急忙上前想要勸阻:“賈家嫂子,你這……”
林國平抬手製止了易中海。他目光銳利地盯著賈張氏,再次確認:“賈大媽,你確定,軋鋼廠說的賠償金,是三百塊?”
賈張氏被林國平看得有些心虛,但一想到錢,立刻又硬氣起來,斬釘截鐵地說:“就是三百!我聽得真真兒的!易師傅,還有二大爺、三大爺他們都聽見了!是不是?”她看向易中海幾人,尋求支援。
易中海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含混地“嗯”了一聲。劉海中和閻埠貴也點了點頭,冇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