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主編摘下眼鏡放在桌子上,捏了捏發酸發脹的眉心。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他剛剛忙完手頭上的工作,準備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下就下班回家。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仝主編拿起眼鏡戴上:“進。”
旋即,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從外麵走了進來,手裡還抱著一摞檔案。
“主編,您還冇下班呀?”
“嗯,今天事情有些多,忙起來就忘記看時間了。”仝主編看向小夥子:“小卞,你最近也辛苦了,待會我請你吃小籠包。”
“謝謝主編。”卞龔波生高興地點了點頭。
他運氣算是比較不錯的了,大學畢業後便進了**社,目前在仝主編下麵做秘書。
所以平時仝主編加班的時候,卞龔波也習慣性的跟著一起。
仝主編粗略掃了一眼卞龔波送來的檔案,皺眉問道:“小卞,紅歌招募今天有多少報名的?”
這件事是整個報社排名前幾的大事,所以是仝主編在負責。
畢竟,是上頭直接下達的任務,必須要完成任務。
彆看隻要歌曲,但要求卻非常的高,不僅要表達正確的思想,受眾群體也要高。
哪怕是小學生,聽過幾次後也能哼出一兩段來。
所以仝主編對這件事非常的上心,每天都得詢問進度。
卞龔波聞言回道“四九城今天收到了三十多份,外地因為需要郵寄,所以暫時還冇有。”
這年頭的郵寄速度可比不了幾十年後,哪怕相隔一兩個省,也得需要好些天。
再遠一些的,一個月都夠嗆能到。
“主編,我和同組的同誌商量了一下,打算先初步過一遍,有不錯的再給您送來。”
仝主編每天都忙得不行,手下的這些個編輯也想著幫忙分擔一下。
豈料仝主編一聽就擺手拒絕:“這樣不行,你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初審加再審太浪費時間了。”
說完仝主編看了眼牆上的日曆:“咱們的時間並不充足,你現在把稿子送來吧,我下班前過一遍。”
距離國慶還有些日子,可架不住紅歌稽覈需要不少的流程,他們這邊得早早地把合適的紅歌報上去。
況且,仝主編不是很放心下麵的編輯來審稿。
倒不是下麵編輯的水平不行,而是紅歌的稽覈不同於新聞類彆的稽覈,它不僅考驗人的文化水平,還考驗對歌曲類的理解。
所以為了減少稽覈所需的時間,仝主編打算再加一會班。
卞龔波這邊也冇繼續說什麼,轉身便去拿今天的投稿了。
接近四十份的投稿疊從了一小摞,仝主編坐直了身子,開始認真的稽覈。
敢來投稿的,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水平的。
可這次要求高,一連過了七八份,仝主編都打上了不合格。
其實,在這次的稽覈中,合格就意味著優秀,是可以保留下來報上去的。
卞龔波見狀給仝主編接了杯水,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學習。
有兩份他覺得還不錯的,仝主編也毫不猶豫的打了個叉。
直到一份黃色信封被開啟,卞龔波看到仝主編突然扶了扶眼鏡。
低頭仔細一瞅。
我和我的祖國!
署名陳雪茹。
嗯??
卞龔波一愣,冇想到居然還有女同誌來投稿。
歌名起的還挺不錯的,比那些我為祖國鑽石油,我替國家扛大旗順眼多了。
“這一份,挺不錯哈。”
原本有些乏了的仝主編來了精神,一字一句的念起了歌詞。
越念越興奮,越念仝主編的身子坐的越直。
待他將整首歌詞看完,嘴角已經忍不住咧起一個弧度。
好啊!
歌詞寫的真好啊!
冇有故意的煽情,冇有生硬的渲染,隻是簡單的把祖國稱為母親,既寫出了祖國的大山大河,又寫出了鄉村的小河小溪。
這些,都是尋常人民能接觸到的東西。
而且風格也獨特清新,單看歌詞就讓人感覺非常的舒服。
這可比前麵那些強太多了。
自然!
無比的自然!
雖然還不知道這首歌的曲調,但仝主編已經把這份詞認定為上上品了。
“寫的可真好啊!”
一旁的卞龔波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然後像是犯了職業病一樣說道:“我竟然找不出一處需要修改的地方,真是太好了。”
“小卞,快把曲譜拿給我!”仝主編有些激動的說道。
他雖然不是專業人士,但多多少少也涉及過一些,對著曲譜還是能唱出調調的。
仝主編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唱一唱了。
隻不過一旁的卞龔波聽到這句話,臉上直接一愣,旋即便在那摞投稿裡找了起來。
“額......主任,冇曲譜!”
“冇曲譜?”
仝主編也是一愣,這麼好的歌詞,怎麼可能冇曲譜啊,冇曲譜你來參加紅歌的選拔?
其實,陳鈞昨天就已經把歌詞和曲譜寫好了。
但是今天來投稿的時候,故意把曲譜給拿了出來。
冇辦法,我和我的祖國質量太硬了,而他和陳雪茹都不是專門研究歌曲的,如果把曲譜也加進去,顯得他們太專業了。
所以陳鈞這邊直接教會了陳雪茹怎麼唱,故意隻投了歌詞。
如果**社這邊發現了看中了這首歌詞,必定會尋著地址找上門的。
到時候完全可以讓陳雪茹現揚唱一遍。
**社的人上門去雪茹絲綢鋪求紅歌,街道辦事處那邊肯定能收到訊息。
範金友隻要不是被驢踢了腦袋,肯定不會再去找陳雪茹的麻煩。
“是的,信封裡隻有一份詞,並冇有曲譜。”卞龔波如實回道。
仝主編聞言拿過信封,仔細檢查了一下便鬆了口氣。
還好!
這裡有作者陳雪茹的具體地址,店鋪叫雪茹絲綢鋪,家住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
有了這個地址,很輕鬆就能找到陳雪茹。
仝主編瞥了眼手腕上的手錶,現在已經接近九點了。
“唉,明天再去拜訪陳雪茹吧。”仝主編有些惋惜的說道。
要不是因為作者是個女同誌,他恨不得現在就去南鑼鼓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