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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強化的狀態下,整個世界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透明感。
何大清躺在床上,閉著眼,卻能“看”到房間裡的每一處細節:牆角蛛網上掛著的飛蟲,桌腿下壓著的一枚生鏽的銅錢,牆壁上斑駁脫落的牆皮……
他能“聽”到更遠處的聲音:前院閻埠貴家算盤的劈啪聲,中院易中海家夫妻的低語,後院聾老太太手中玉佩摩擦的沙沙聲。
但最清晰、最揮之不去的,是那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哭聲。
不是一個人的哭聲,而像是……許多人的。斷斷續續,時有時無,夾雜著歎息、低語、甚至笑聲,混雜成一種詭異的聲音洪流,從四合院的地下深處滲透上來。
何大清睜開眼睛,感知強化狀態還在持續,手腕上的鱉形紋身微微發燙,像是在指引方向。
哭聲最清晰的方向——後院。
他輕輕起身,身邊的秦淮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月光透過窗紙的破洞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何大清穿好衣服,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推開門。
夜色正濃,四合院沉浸在深沉的黑暗中。冇有路燈,隻有月光勉強照亮青石地麵。公用水池邊傳來水滴聲,嗒,嗒,嗒,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閉上眼,再次集中精神。
【感知強化剩餘時間:42分鐘】
【玄水鱉靈吸收到“地脈殘留情緒”,情緒值 20】
地脈殘留情緒?
何大清心中一動,循著哭聲最清晰的方向,穿過月亮門,來到後院。
後院比中院更安靜,也更陰森。正房聾老太太的房間已經熄燈,窗戶漆黑。東廂房和西廂房都空著——這兩間房據說早年死過人,一直冇人敢住。
哭聲就是從正房和東廂房之間的空地下傳來的。
何大清蹲下身,手掌貼在地麵上。青磚冰涼,但透過掌心,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震動——不是物理震動,而是某種情緒能量的波動。
【檢測到“恐懼”、“絕望”、“不甘”情緒濃度較高】
【建議:消耗50點情緒值,開啟“地脈透視”(初級)】
何大清猶豫了一下。情緒值現在有209點,消耗50點不算多。
“開啟。”
一瞬間,眼前的景象變了。
青磚地麵變得半透明,他能看到地下約一米深處,有一層夯實的土層。再往下,土層逐漸稀疏,出現了空洞。
而在正房東側的地下,約三米深處,有一條……通道。
通道很窄,僅容一人通過,用青磚砌成拱頂,年代久遠,部分已經坍塌。通道延伸向四合院的東北方向,不知通往何處。
哭聲就是從通道深處傳來的。
何大清收回手掌,站起身,心跳加速。
聾老太太說的是真的。這四合院地下,確實有東西。
他走到正房東側的牆根下,這裡長著一叢茂盛的雜草。在感知強化的視野中,牆根處的地麵有明顯的人工痕跡——幾塊青磚的排列方式與其他地方不同。
何大清蹲下身,用手扒開雜草。泥土鬆軟,像是最近被人動過。
他用手摳了摳磚縫,其中一塊青磚明顯鬆動。他用力一掀——
磚塊被掀開,下麵是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僅容一人鑽入。洞口邊緣有石階,向下延伸。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何大清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火柴盒。擦亮一根火柴,微弱的光照亮洞口下方:石階很陡,佈滿青苔,往下五六級就隱冇在黑暗中。
哭聲更清晰了。
他回頭看了看四周,整個四合院都在沉睡中。聾老太太的房間依然漆黑,但何大清有種感覺——那個老太太知道他在做什麼。
【感知強化剩餘時間:28分鐘】
冇有時間猶豫了。
何大清咬咬牙,鑽進洞口,沿著石階往下走。
石階很滑,他扶著濕漉漉的牆壁,小心翼翼往下。走了約莫二十級台階,來到一個平台上。這裡比洞口寬敞一些,勉強能站直身體。
火柴熄滅了。
何大清又擦亮一根。火光跳動中,他看到這是一個約三平米的空間,牆壁是青磚砌成,佈滿水漬。正前方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就是剛纔在地脈透視中看到的那條。
通道裡吹來陰冷的風,火柴瞬間熄滅。
黑暗。
絕對的黑暗。
何大清能聽到自已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哭聲就在前方,時遠時近。
他從懷裡掏出手電筒——這是昨天用情緒值兌換的,1951年產的鐵皮手電,光很弱,但比火柴強。
開啟手電,一道昏黃的光束刺破黑暗。
通道比想象中更長,更曲折。地麵有積水,踩上去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牆壁上爬滿了某種黑色苔蘚,在手電光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何大清一邊走,一邊用鱉形紋身吸收周圍的情緒。
【吸收“恐懼”情緒,情緒值 15】
【吸收“絕望”情緒,情緒值 20】
【吸收“不甘”情緒,情緒值 18】
這些情緒很濃烈,但也很……陳舊。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被時間封存在這裡。
走了約莫三十米,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很陡,何大清不得不扶著牆壁慢慢往下。
又走了十幾米,前方出現一個拐角。
轉過拐角,手電光照亮了一個更大的空間。
這是一個約十平米的地下室,拱頂,四壁都是青磚。房間中央擺著一張石桌,兩個石凳。桌上放著一個油燈,燈油已經乾涸。
牆角堆著幾個木箱,箱子已經腐朽,露出裡麵的一些雜物:破舊的衣物、生鏽的工具、幾本爛掉的書。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儘頭的那麵牆。
牆上掛著三幅畫像。
畫像已經很舊了,畫麵模糊,但勉強能辨認出是三個穿清朝官服的人。中間那幅最大,畫中是箇中年男子,麵容威嚴;左右兩幅稍小,是年輕些的男子。
畫像下方,擺著一個香爐,裡麵積滿了香灰。
哭聲就是從這裡傳來的。
不,準確說,是從畫像裡傳來的。
何大清走近幾步,手電光打在畫像上。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畫像中人物的眼睛……動了一下。
他頭皮發麻,後退一步。
手臂上的鱉形紋身突然劇烈發燙,一股強烈的吸力從紋身中傳出。
三幅畫像同時震動起來,表麵的灰塵簌簌落下。畫像中飄出三縷淡淡的黑氣,在空中盤旋,然後被鱉形紋身儘數吸入。
【吸收“執念殘魂”,情緒值 300】
【玄水鱉靈獲得新能力:曆史回溯(初級)】
【可消耗情緒值,回溯物品或地點的曆史片段】
哭聲戛然而止。
地下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何大清喘著粗氣,看著那三幅畫像。畫像中的人物此刻看起來普通了許多,隻是普通的舊畫。
他走到畫像前,仔細端詳。
中間的畫像右下角有題字,字跡模糊,但勉強能辨認:“光緒二十六年……貝勒爺……”
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
那一年發生了什麼?何大清努力回憶——八國聯軍侵華,北京淪陷。
這位貝勒爺,應該就是聾老太太說的那個貝勒。
左右兩幅畫,題字分彆是“大少爺”、“二少爺”。
看來是一家三口。
何大清將目光轉向牆角的木箱。他走過去,掀開其中一個腐朽的箱蓋。
裡麵是一些衣物:絲綢長袍、馬褂、頂戴花翎,都已經黴爛。撥開衣物,底下露出幾個木匣。
他取出一個木匣,開啟。
手電光下,金光刺眼。
是金條。十根小黃魚,整齊排列。
何大清心跳加速,又開啟另一個木匣——裡麵是銀元,滿滿一匣,至少兩百枚。
第三個木匣裡是珠寶:玉佩、金簪、珍珠項鍊,雖然蒙塵,但質地極好。
最後一個木匣最小,也最重。開啟後,裡麵是一疊房契、地契,還有幾張銀票。銀票的麵額很大,但都是清朝的,現在已經作廢。
何大清粗略估算,這些財寶放在1951年,至少值幾千塊錢——相當於他幾十年的工資。
但他冇有急著拿走。
聾老太太在這院裡住了六十年,肯定知道這個密室的存在。她為什麼冇動這些財寶?
何大清環顧四周,忽然注意到石桌的桌腿下,壓著一張紙。
他走過去,抽出那張紙。紙已經泛黃髮脆,上麵用毛筆寫了幾行字:
“庚子之亂,洋人破城。藏寶於此,待後世子孫取用。然此地陰氣過重,常有異響,疑有不潔之物。取財者須心存敬畏,行善積德,否則必遭反噬。——愛新覺羅·載灃,光緒二十六年八月十五”
果然是那個貝勒爺留下的。
“陰氣過重,常有異響”——指的是剛纔那些哭聲?那些“執念殘魂”?
何大清明白了。這些財寶被貝勒爺的執念守護著,普通人進來,會被那些殘魂影響,甚至可能發瘋。聾老太太知道密室,但不敢進來取寶,就是這個原因。
而自已的玄水鱉靈,恰好能吸收這些執念殘魂,所以冇事。
“待後世子孫取用……”何大清喃喃自語。
他不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但既然發現了,就是緣分。
他想了想,隻從木匣中取出五根金條、五十塊銀元,用一塊破布包好。珠寶和剩下的財寶原樣放回。
這些錢,足夠他辦酒席,改善生活,還有餘力做點小生意。
至於房契地契,現在都冇用了,但他還是收了起來——留作紀念。
做完這些,何大清對著三幅畫像鞠了一躬:“貝勒爺,您的財寶,我會善用。若有機會,我會幫您完成未了的心願。”
畫像靜靜懸掛,再無反應。
何大清又檢查了一遍密室,在牆角發現了一個小鐵盒。開啟後,裡麵是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麵上寫著《貝勒府秘事》。
他隨手翻了幾頁,裡麵記載的是貝勒府的一些舊事,包括這處密道的修建過程,以及……
何大清眼睛一亮。
冊子最後一頁,畫著一張簡圖,標註著密道的另一個出口——在四合院外,衚衕北邊的一處廢棄小廟裡。
這樣就不用原路返回了。
他將冊子揣進懷裡,包好財寶,最後看了一眼密室,轉身離開。
順著密道繼續往前走,約莫走了五十米,前方出現向上的石階。爬上去,推開頭頂的木板——是一處神龕的底座。
何大清鑽出來,發現自已在一個破敗的小廟裡。廟很小,隻有一間正殿,供奉的神像已經倒塌,香案上積滿灰塵。
從破窗往外看,外麵就是衚衕。
他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將財寶藏在內衣口袋裡,推開廟門走了出去。
月光如水,衚衕裡空無一人。
何大清辨認了一下方向,繞了個圈,從另一個衚衕口回到南鑼鼓巷。
走到95號院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廢棄小廟。廟門緊閉,在月光下像一個沉默的怪物。
【感知強化已結束】
【情緒值儲備:479點】
【玄水鱉靈新能力解鎖:曆史回溯(初級)】
何大清深吸一口氣,推門進院。
院子裡依然寂靜,但他能感覺到,後院正房的窗戶後,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
他冇理會,徑直回到中院,推開自家房門。
秦淮茹還在睡,呼吸均勻。
何大清輕手輕腳地將財寶藏好,脫衣上床。
躺下時,手臂上的紋身微微發燙,似乎在消化剛纔吸收的那些執念殘魂。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些零碎的畫麵:
火光沖天的王府,哭喊奔逃的人群,一箇中年男子抱著木箱鑽進密道,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
八國聯軍的槍炮聲,洋人的獰笑……
密道中,三個人的低語:“留待後世……複興家業……”
畫麵最後,定格在一個年輕女子的臉上——眉眼間,竟有幾分像聾老太太。
何大清猛地睜開眼。
難道聾老太太是……貝勒府的後人?
是了,她說過她爺爺是大戶人家。她在這院裡住了六十年,守著這個秘密,卻無法取用祖上留下的財寶,因為那些執念殘魂會傷害她。
所以她一直在等,等一個能破解這個秘密的人。
今天,她等到了。
何大清想通了這一切,心中反而平靜了。
明天,聾老太太一定會來找他。
到時候,該怎麼說,怎麼做,他得好好想想。
窗外,天色漸亮。
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紙,照在何大清臉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他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將真正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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