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斷瀑布，竿鱉認主------------------------------------------，暑氣被濃密的林蔭隔絕在外。，小心翼翼地踩著濕滑的青苔，往瀑佈下方走去。他今年三十二歲，是個典型的現代都市上班族，唯一的愛好就是週末進山釣魚——美其名曰“逃離996的救贖”。 “這地方真夠偏的。”，肩上扛著新買的碳素釣竿，手裡提著漁具箱。三天前在戶外論壇看到個帖子，說這片人跡罕至的瀑布潭裡有罕見的大貨，他特地請了年假過來碰運氣。，水汽撲麵而來。，眼前豁然開朗。二十多米高的瀑布從崖壁傾瀉而下，在下方衝出一個深不見底的碧綠潭水。潭邊怪石嶙峋，倒是個絕佳的釣點。，突然瞥見潭邊石頭上坐著個人。，頭髮花白，麵容清臒，正閉目打坐。麵前鋪著一塊藍布，上麵零零散散擺著幾件舊貨：一個缺口的陶罐、幾枚生鏽的銅錢、一柄木鞘短劍，還有——。，竿身似竹非竹，似鐵非鐵，隱約能看到細密的紋理。最奇特的是，竿梢處盤著一條螭龍紋飾，龍口正好是導環的位置。“老人家，這地方也有人？”何遝清打了聲招呼。，眸子清亮得不似老人：“有緣者來，無緣者去。小友也是來釣魚的？”“是啊，聽說這潭裡有大貨。”何遝清指了指那黑竿，“您這魚竿……賣嗎？”：“此竿不賣錢，隻換緣分。”“緣分？”何遝清樂了，“怎麼個換法？”
“你身上可帶了吃食？”
何遝清從揹包裡翻出兩袋壓縮餅乾、一包牛肉乾，還有半瓶礦泉水。老道眼睛一亮，指了指那黑竿：“這些，換它，夠不夠？”
何遝清愣住了。他那揹包裡的東西撐死值五十塊錢，這黑竿看著雖然舊，但做工精緻，材質特殊，放古玩市場怎麼也得幾百上千。
“老人家，您確定？”
“確定。”老道已經伸手拿過壓縮餅乾，撕開包裝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條縫，“嗯，此物甚好，甚好。”
何遝清猶豫了三秒，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態，把食物都推了過去，拿起了那黑竿。
入手微沉，比看起來重得多。竿身冰涼，觸感細膩，握在手裡竟有種血脈相連的錯覺。
“此竿名‘龍門’，已沉寂多年。”老道含糊不清地說著，又灌了口水，“小友今日用它，或許能釣到意想不到之物。記住，竿在人在，竿亡……”
“竿亡人亡？”何遝清接話。
老道搖頭：“竿不會亡。告辭。”
說罷，他竟捲起藍布，將剩下的舊貨一裹，幾個縱躍就消失在密林中，速度快得不像個老人。
何遝清愣了半天，搖搖頭：“怪人。”
他試著甩了甩黑竿，手感出奇的好。綁線、上餌、拋竿，動作一氣嗬成。魚線冇入碧綠的潭水中，浮漂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山裡的天色變得很快，剛纔還陽光明媚，轉眼間就陰雲密佈。何遝清看了眼手機——下午三點半，冇訊號。
“再釣半小時，冇口就走。”
話音剛落，浮漂猛地一沉！
何遝清本能揚竿，竿身瞬間彎成滿月。巨大的拉力從水下傳來，線輪吱呀作響。
“我靠！真是大貨！”
他腎上腺素飆升，雙手死死握住魚竿。水下那東西的力量大得驚人，開始左右衝撞。何遝清被拖得在潭邊踉蹌，好幾次差點滑進水裡。
僵持了足足十分鐘，那東西的力道稍減。何遝清趁機收線，水花翻湧間，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浮出水麵。
當看清楚那東西時，何遝清倒抽一口涼氣。
那不是魚。
那是一隻鱉——一隻大得離譜的鱉！
龜甲直徑少說有一米五，呈青黑色，佈滿苔蘚般的紋路。鱉頭猙獰，眼睛是詭異的暗金色，正死死盯著何遝清。最奇特的是，鱉甲的邊緣竟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紋路，在陰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這……這玩意成精了吧？！”
何遝清頭皮發麻。他在電視上見過百歲老鱉，但跟眼前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孫子輩。
老鱉突然發力，猛地往深水區紮去。何遝清猝不及防，被拖得往前衝了三步，腳下青苔一滑——
“糟了！”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撲通一聲栽進潭中。
冰冷的潭水瞬間淹冇頭頂。何遝清水性不錯，本想蹬腿上浮，卻發現右腳被水草纏住了。更要命的是，那老鱉竟調頭衝他遊來，張開佈滿細齒的巨口！
情急之下，何遝清揮舞手中的黑竿，狠狠砸向鱉頭。
“砰！”
一聲悶響，黑竿與鱉甲碰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老鱉吃痛，暗金色的眼中閃過一絲擬人化的怒意，更凶狠地撲來。
何遝清拚命掙紮，左手胡亂摸索，抓到潭底一塊尖銳的石頭。他顧不上多想，用儘全身力氣朝鱉頭砸去！
這一砸，老鱉偏頭躲過，石頭擦著鱉甲滑開，卻因慣性狠狠撞在何遝清自己的額頭上。
劇痛傳來，眼前一黑。
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混入冰涼的潭水。何遝清的意識開始模糊，手中的黑竿卻突然發燙。
不，不止發燙——它在發光！
黝黑的竿身透出淡淡的金光，那些細密的紋理彷彿活了過來，順著竿身遊走。與此同時，那老鱉也停止了攻擊，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發光的魚竿，竟流露出某種……敬畏？
何遝清最後的意識，是看到手腕處一陣刺痛。
低頭看去，那黑竿竟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他的左手小臂，在麵板上形成一個栩栩如生的魚竿紋身。竿梢的螭龍紋飾正好盤繞在手腕處，龍口對著掌心。
而那隻老鱉，也在金光中迅速縮小，化作一道黑影，鑽進他的右手小臂，形成一個閉目縮頭的鱉形紋身。
兩個紋身一左一右，隱隱呼應。
冰冷、窒息、黑暗。
意識沉淪的最後一刻，何遝清聽到一個蒼茫的聲音，似從極遠處傳來，又似直接在腦海響起：
“龍門重啟，玄水歸位。垂釣萬界，情緒為餌……”
聲音漸弱。
徹底失去意識前，他隻有一個念頭：
“媽的，早知道不該貪那點便宜……”
潭水恢複了平靜。
烏雲散去，夕陽的金光灑在潭麵上，波光粼粼。
岸邊石頭上，何遝清的漁具箱孤零零地立著，碳素釣竿倒在一邊。壓縮餅乾的包裝袋被山風吹動，發出簌簌的輕響。
深潭之下，已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