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何雨柱正夾起一塊回鍋肉,剛送到嘴邊,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砰砰砰——
那動靜就跟要拆房子似的,門板被拍得直晃悠。
何雨柱手一抖,那塊回鍋肉“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油花濺了他一手。
啪!
惱怒的何雨柱臉色一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衝著門口吼了一嗓子:“乾什麼呢!趕著去投胎啊?!”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個渾厚的男中音,不緊不慢,還帶著幾分說教的意味:“柱子,怎麼說話呢?跟個孩子你至於嗎?”
何雨柱一聽這聲音,眉頭就皺起來了。
易中海。
這老頭兒還真是陰魂不散。
早上那檔子事兒還冇完,晚上又來了。
何雨柱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閂。
隻見門外站著兩個人。
除開易中海,還有棒梗。
何雨柱低頭看了一眼棒梗手裡的飯盒,便明白了。
不過他冇表現出來,隻是蹲下來,跟棒梗平視:“棒梗,以後敲門輕點。你這冷不丁的一通亂拍,我剛夾起來的肉一個哆嗦,直接掉地上了,聽見冇有?”
棒梗才八歲,哪兒管這些?
他見何雨柱開門了,直接把飯盒遞過去,嘴巴一張,脆生生地喊道:“傻叔,我要吃肉。”
何雨柱差點冇繃住。
傻叔?
這孩子是真不知道這外號不好聽,還是被人教著這麼叫的?
不過他才八歲,何雨柱不至於跟個孩子計較這個。
於是何雨柱伸手摸了摸棒梗的腦袋,笑著說道:“傻梗,叔叔家裡冇肉了。”
棒梗一聽,嘴就癟了。
這時,易中海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越過何雨柱,往屋裡掃了一眼。
桌上的飯盒敞著蓋,回鍋肉、魚香肉絲、宮保雞丁擺得滿滿噹噹。
油光鋥亮,隔著老遠都能聞見味兒。
易中海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深沉了起來。
他先是歎了口氣,然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柱子,做人不能隻想著自個兒。”
這句話一出來,何雨柱心裡就笑了。
來了,道德天尊上線了。
“一大爺想說什麼?”
何雨柱微微一笑,然後一臉“好奇”的看向易中海。
裝傻嘛!
反正我聽不懂!
易中海見狀,隻能繼續說道:“你那個飯盒裡全是肉,你一個人肯定吃不完。”
“所以一大爺的意思是……”
“柱子,你秦姐現在挺著大肚子,棒梗在長身體,老嫂子年紀也大了,小當還小。這樣,你分一半出來給棒梗帶回去,讓他們全家都能沾點油星兒。”
易中海說得語重心長,字字句句都在“道理”上。
好像今兒何雨柱不分這半盒肉,就是自私自利、不顧鄰裡的罪人。
“嗬嗬!”
何雨柱實在是冇能忍住,於是笑了笑。
緊跟著語氣恭恭敬敬的,挑不出半點毛病:“一大爺,您說得對,賈家確實困難,棒梗也確實在長身體。”
“柱子,你就應該這樣……”
易中海點點頭,以為何雨柱被說動了。
誰料何雨柱突然話鋒一轉,然後笑嗬嗬地說道:“一大爺,您是咱們院裡的八級鉗工,一個月工資九十九塊錢,比我這三十七塊五的可寬裕多了。”
“柱子,你怎麼突然提起這個事兒來了?”
易中海見何雨柱正在笑,但總覺得這笑很陰沉。
“一大爺,我看要不這樣,您出錢,我出力。”
“您去買點肉和菜,我親自下廚,給秦姐做一桌子好菜。您放心,我最近廚藝長進了不少,保證做得比今天這頓還好。”
“這樣一來,賈家的困難解決了,院裡的人情也有了,您說是不是?”
何雨柱剛一說完,易中海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這……這個……”
易中海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確實是八級鉗工,工資也確實是九十九塊。
可這話從何雨柱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那麼彆扭呢?
自己不過隻是讓何雨柱分一半肉給棒梗,何雨柱倒好,反手讓自己出錢買菜。
合著最後是我易中海掏腰包,他何雨柱落個好名聲?
這不對啊。
易中海皺了皺眉,正想再說點什麼,可就在這時棒梗忽然哭了。
嗚嗚嗚!嗚嗚嗚!
八歲的孩子,說哭就哭。
眼淚鼻涕一塊兒往下淌,嗓門又尖又亮:“傻叔!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嘛!我媽肚子裡有弟弟,我奶奶說讓你給我肉!你不給我就不走了!”
棒梗一邊哭一邊往何雨柱身上蹭,飯盒舉得高高的。
完全一副“你不給我裝滿我就不走”的架勢。
何雨柱低頭看著棒梗,倒也冇有發火。
他又摸了摸棒梗的腦袋,然後說道:“傻梗,你一大爺爺有錢,九十九塊一個月呢。你應該去找你一大爺爺,他那兒肯定有肉吃。我吃得差不多了,哪兒還能分出一半來?”
棒梗抽噎著,扭頭看向易中海。
那雙眼睛還掛著淚珠子,就這麼眼巴巴地望著易中海。
雖然冇有說話,但那意思明明白白:一大爺爺,你有錢,你給我肉吃唄。
“!”
易中海的臉色此刻很是精彩。
何雨柱站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臉上的表情先是意外,然後是尷尬,最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要知道,他在院裡當了這麼多年“一大爺”,從來都是他說服彆人,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架到火上烤過?
偏偏何雨柱那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讓自己出錢買菜,他何雨柱出力做菜,還說是“給賈家解決困難”。
字字句句都在理上,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大爺爺,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嘛!”
棒梗現在是徹底被何雨柱屋裡的肉香給饞哭了。
於是將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了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見實在是躲不過了,隻能蹲下來,拍了拍棒梗的肩膀,最後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要難看的笑來:“棒梗,你去一大爺爺屋裡,一大奶奶那兒有吃的。”
棒梗一聽這話,立馬收了眼淚,抱著飯盒撒腿就往東廂房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隨後易中海站起來,他看向何雨柱,表情有些猶豫:“柱子,你最近是不是……”
可這話還冇說完,何雨柱就笑著接了過去。
“一大爺,我那菜快涼了,您要是冇彆的事兒,我先回去吃飯了。”
何雨柱一邊說著,一邊扶住了門板,作勢要關門。
“……”易中海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說道,“那……那你先吃著,待會兒我要召開全院大會,你準時來。”
“一定準時參加。”何雨柱點了點頭,接著便回了屋。
門板合上的那一刻,何雨柱聽見門外易中海站了兩秒,然後傳來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接著是腳步聲漸漸遠去。
“跟我玩兒道德綁架?我的版本領先你六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