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老爺子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破爛侯,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
隻見破爛侯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蘇遠,眼睛裡都快冒綠光了,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嘴巴微張,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模樣,活像是一隻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肥羊。
要不然怎麼說人不能太貪呢,也不能太執著。
破爛侯腦子裡此刻想的全是自己之前給蘇遠的那些寶貝——
那個明代的青花筆洗,那對清早期的粉彩盤子,還有那件他珍藏了十幾年的哥窯小碗……
一件件,一樁樁,都在他眼前晃悠。
此刻一聽自己有機會把這些東西都奪回來,破爛侯哪裡還管蘇遠提的是什麼條件?
別說是讓他以後幫忙做事,就算是讓他簽賣身契,估計他也會眼睛不眨地答應下來。
關老爺子和蘇遠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看出了對方心裡的想法.
這破爛侯啊,就是個見物眼開的性子,一碰到老物件就六親不認。
畢竟破爛侯這個人,對老物件的癡迷程度太高了,高到已經有些病態的地步。
冇事就得敲打敲打,不然破爛侯不僅僅想著坑外人,就連自己人他也想著坑。這一點,關老爺子是深有體會。
一旁的韓春明則是一臉驚訝,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這不是往外送寶貝嗎?
蘇遠這是要乾什麼?
難道說是因為要和他們合夥做生意,所以先把好處給這二人?
可是這好處也給的太大了吧?那些寶貝加起來,可是一筆了不得的財富啊。
一旁的棒梗看著韓春明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嘿嘿笑了兩聲。
「不能就他們打賭,把咱們兩個扔在這兒啊!」
棒梗用肩膀撞了撞韓春明,「他們不和咱們兩個打賭,咱們兩個自己來玩玩!」
一說起這個,韓春明立刻就苦著臉,連連擺手:「你可別想坑我,我身上可冇錢!我一個月工資纔多少,經不起折騰。」
棒梗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湊近韓春明耳邊說:「誰和你賭錢?那多俗啊!我要是贏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小弟,見到我就喊一聲大哥。我要是輸了,我就喊你一聲大哥,怎麼樣?」
這倒不像是打賭,更像是有些玩笑的性質,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戲謔。
然而蘇遠隻是掃了棒梗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
還真是敏銳啊,這小子。
在氣運方麵,竟然能和韓春明這樣的主角一爭高下。
自己之所以把韓春明帶過來,的確有著讓兩人爭一鋒的意思。
讓這兩個年輕人在一起碰撞碰撞,看看能擦出什麼火花來。
若是棒梗贏了,那自己的這點小算計可就落空了。
不過這就已經足夠了,棒梗能贏的話,就代表著棒梗的氣運是壓製著韓春明的,以後讓他多帶帶韓春明,也能省不少心。
韓春明想了想,點點頭說:「行,我支援我老師關老爺子,我相信他能贏到最後!關老爺子在這一行乾了這麼多年,經驗豐富,肯定冇問題。」
棒梗嘿嘿一笑,伸手指著蘇遠:「我就選蘇副廠長了!他可是我們四合院裡麵最有本事的人,從小到大我就冇見過他輸過!」
每個人都下完了賭注,就等著看結果了。
破爛侯臉漲得通紅,眼神熾熱地看著蘇遠,迫不及待地問:「這一次咱們怎麼比?」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之前和蘇遠比見識,我承認我輸了,那一次我心服口服。這一次我不會和他在這方麵比,得換個比法。」
關老爺子也點點頭。
當初蘇遠的表現太過於驚艷,一指定真假,那本事他這輩子冇見過。
關老爺子也冇有贏他的把握,得想個別的法子。
突然,關老爺子嘿嘿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那咱們幾個就來比造假如何?」
「造假?」破爛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這玩意兒,比較起來還真的是最考驗技術的。
要是是普通的那種仿製品,隨隨便便做的,他們這些人恐怕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根本不用比。
可要是比誰造得像,誰造得能以假亂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今這三人造假,誰能夠造得更像真的,誰就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這倒是一件頗為公平的事,考驗的是真本事,不是靠眼力就能矇混過關的。
關老爺子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宣花瓶,那是他收藏的一件真品,器型端莊,釉色溫潤,是明代中期的官窯器。
「咱們就來仿照這個東西。」關老爺子說,「三十天的時間,各自回去仿造一個。誰仿造的能以假亂真,誰就贏了。當然,我們每個人都要在仿造的東西上麵做一個記號,不然有人拿個真的來冒充,那可就不好處理了。」
蘇遠和破爛侯兩人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關老爺子轉過頭,特意對蘇遠說:「你對仿照這一行可能並不瞭解,我和破爛侯兩個人倒是經常和這個行業打交道,多少懂一些門道。你若是找不到地方來仿造,或者不知道怎麼下手,可以來找我,我給你指條路。」
蘇遠也冇說話,隻是走過去,仔細地看著那個宣花瓶,目光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一寸一寸地掃過,像是在用眼睛把它刻在心裡。
此時,蘇遠腦海中那個熟悉的提示音響起。
文物鑑定技能熟練度正在瘋狂地提升。
文物鑑定本就是一個龐大的技能樹,下麵有很多分支,其中有一個分支就叫做文物仿照。
這兩者是相輔相成的——文物鑑定的本領越強,對器物的瞭解越深,仿照的本領也就越強。
蘇遠想起以前聽說過的一個傳說。
據說有一個大師,他一見到別人家有好東西,就回家偷偷仿造一個一模一樣的。等有機會,就把真的東西偷偷換掉,用仿品替代。
這種事情,他維持了十多年,竟然冇有一個人發現。
到最後,還是一個人不小心把那件被換過的文物給砸爛了,發現裡麵藏著那位大師留的記號,這才知道了那位大師所做的手腳。
訊息傳開,幾乎所有的朋友都和那位大師翻了臉,因為他們家裡的所有文物,不知不覺間都被那個大師給換掉了。
此刻的蘇遠,還遠遠做不到那一步。
不過,給他三天的時間,倒是足夠了。
破爛侯對這件事最為上心,一聽完規則,二話不說,急匆匆地就跑開了,連招呼都顧不上打,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蘇遠卻是一直盯著那個花瓶,一動不動,彷彿入定了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目光,喊過棒梗和韓春明。
「你們兩個,去弄點真的文物來鑑定,越多越好,我在一旁看著學。」蘇遠吩咐道。
韓春明小聲地嘟囔了一句:「都這個時候了纔來臨時抱佛腳,太晚了一點兒吧?就剩三十天了,能學到什麼?」
棒梗雖然不知道蘇遠要做什麼,也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可他如今對蘇遠可以說是無條件的信任。
蘇遠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從來不問為什麼。
他跑到關老爺子的架子上,小心翼翼地拿了一件青花盤子,捧在手裡,開始仔細地鑑定了起來,一邊看一邊唸叨著什麼。
蘇遠站在一旁,目光在棒梗和韓春明之間來回掃動,腦海中那個無形的熟練度條正在飛速上漲。
三個人共同鑑定,熟練度增長的速度變為了之前的三倍。
棒梗看一件,韓春明看一件,蘇遠也跟著看一件,每一件都在加深他對文物的理解。
很快就達到了小成的地步。
蘇遠微微一笑,心裡暗暗滿意。
這文物鑑定,可不是玩那些舊東西那麼簡單。
普通鑑定,鑑定的隻是物品本身,看器型,看釉色,看胎質,看紋飾。
真要到了大成的境界,那鑑定的就是泥土了——隻是看一眼地裡麵的土,就能判斷這東西埋了多少年,是從什麼土層裡挖出來的。
再往上,能用肉眼鑑定一般的化石,看一眼就知道是什麼年代的生物。
真到了那種地步,蘇遠可以說就是一部歷史的掃描機,走到哪兒,看到哪兒,什麼東西什麼年份、什麼朝代、經歷了什麼,都能一一說得出來。
當然,這項技能對於如今的蘇遠來說,還真冇多大的用處。
畢竟蘇遠可不想讓自己的一輩子都浪費在走南闖北的考古上,到處跑,到處挖,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小成的境界,已經算是所有人類專家之中最頂尖的那一批了。
那些在博物館裡拿著放大鏡看半天的老專家,眼力也就這樣了。
「可以停下來了。」蘇遠拍了拍手,「關老爺子,三天之後,我會帶著我仿造的宣花瓶過來,到時候咱們再看結果。」
.......
第二天一大早,蘇遠就騎著自行車,找到了一個陶瓷工廠。
工廠的廠長正在辦公室裡喝茶,一聽說來人是紅星軋鋼廠的副廠長,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又是讓座又是倒茶,熱情得不得了。
陶瓷廠是個小廠,滿打滿算也就幾十號人,裝置也老舊,和大廠比起來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平時想巴結大廠都冇機會,如今大廠的副廠長主動上門,這可是天大的麵子。
蘇遠也不多說,簡單地客套了幾句之後,就開門見山說了自己的來意。
「你是說……你要自己動手製造一個瓷器?」陶瓷廠廠長有些意外,臉上的笑容變成了驚訝。
他們這有批量的生產工具,也有單獨生產的工具,可以供人自己動手做。原料也應有儘有,高嶺土、釉料、顏料,倉庫裡堆得滿滿的。
這些東西供給蘇遠倒冇什麼問題,反正也用不了多少。
隻是,生產陶瓷也是個技術活,不是隨便什麼人就能上手的。
蘇遠一個軋鋼廠的副廠長,整天跟鋼鐵打交道,真的會玩這個?
蘇遠也不多說,隻是笑了笑,抬腳走進了工廠。
車間裡,機器轟鳴,工人們正在忙碌。蘇遠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從每一個工位、每一道工序上掃過。
製造陶瓷的熟練度,也在瘋狂地增長。
雖然是個小廠,可也有數十個工人,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工序,有的拉坯,有的修坯,有的上釉,有的繪畫。
蘇遠的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掠過,那些動作、那些技巧、那些經驗,都化作了資料,匯入了他的腦海。
隻是一瞬間,蘇遠的熟練度就飛速達到了熟練的層次。而且,還在不停地上漲之中,向著更高的境界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