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六並不是自己走出來的,而是被身後的幾個人連推帶搡地推出來的,腳步踉蹌,臉上還帶著幾分驚恐。
眼看著自己的首領在蘇遠麵前吃了虧,被捏得齜牙咧嘴,吳老六整個人都快嚇傻了。
這蘇遠是怎麼一回事?
昨天見麵的時候還表現得像個軟柿子,任人拿捏,今天怎麼就變得這麼強硬,連首領都不是對手?
還沒等他開口解釋,首領就一個耳光扇了過來,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響亮。 追書就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混蛋!」首領咬牙切齒地罵道,「你看看你做的這叫什麼事!」
要回青銅器這件事情原本就是首領自己交代的,按理說短時間內不會因為這個責怪吳老六。
可首領現在火氣上頭,根本顧不上這些,隻是單純地因為吳老六辦事不力,中途想坑人結果被人發現了,害得自己在蘇遠麵前丟了麵子。
吳老六捂著臉,一句話都不敢說,隻能低著頭站在那兒,像隻受驚的鵪鶉。
蘇遠在一旁冷眼看著,也不著急,就那麼抱著胳膊,等待著盜墓賊首領打夠了、出氣了、心裡舒坦了。
等到首領停下手,喘著粗氣,蘇遠這才嗬嗬一笑,慢悠悠地開口:「打完了?打夠了?咱們是不是也該好好聊聊正事了?」
首領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這才慢慢說道:「之前我們的人欺騙了你,這事兒是我們的不對。那些青銅器,我願意用出售價兩倍的錢買回來。」
說這話的時候,首領的心裡都在滴血。
那可是好幾百塊錢,有時候他們全體出動乾一次大的,刨一座墳,也才收入幾百塊錢。
這倒好,還沒掙到錢呢,先賠出去幾百塊。
蘇遠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在把我當傻子?」蘇遠的聲音不緊不慢,「我都已經知道了那些青銅器的實際價格,你還想用這麼點錢就買回去?打發叫花子呢?」
「還是那句話,幫我們弄點好東西來,讓我們高興了,那青銅器自然會還給你。」蘇遠直視著首領的眼睛,「別說幾百塊,就算是幾千塊,在我蘇遠麵前又算得了什麼?」
這時,一旁的丁偉業故意端起了架子,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
「這位先生,我們如此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丁偉業用帶著幾分洋腔的語調說,「對於華國的文化,我嚮往已久,在國外的時候就經常聽說。也很想買一些收藏品帶回去,畢竟我現在可是漂亮國的人,那邊的朋友們都等著看呢。」
丁偉業一開口,還故意在自己說的話裡夾雜了幾句英文單詞,什麼「culture」啊,「collection」啊,說得有模有樣。
這些都是跟蘇遠提前商量好的。
畢竟現在這個年代,買這些古董文物的買家,就數那些外國人最肯花錢,出手最大方,根本不講價。
盜墓賊首領的動作停了一下,眼神在丁偉業身上來回打量。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都知道,那些外國人就是一隻又一隻的大肥羊,人傻錢多,隨便拿點東西都能賣出高價。
沒想到今天這肥羊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雖然這個肥羊貌似是個假洋鬼子,說話怪裡怪氣的,但隻要有錢就行。
丁偉業說完便不再開口,隻是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茶。蘇遠則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四九城東南方向,聽說有一座大墓,規模不小。」
「隻是現在,有那麼一兩個人在旁邊看著,好像是守著什麼的。」蘇遠的聲音很平淡,「這種小事,你們應該可以解決吧?」
蘇遠的語調冷漠,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盜墓賊首領聽了,先是一愣,隨即嗬嗬笑了起來:「好大的膽子啊,別人發現的都敢動?你這是讓我們去搶食啊。」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生意確實可以做,反正幹這行的,誰發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挖出來。
「這生意我們接了!」首領一拍大腿,「等我們把東西挖出來,到時候可要高價,你可別嫌貴!」
蘇遠嗬嗬地笑著,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高價?不怕我們給不起錢,就怕你弄不到東西。到時候別空手而歸,那就鬧笑話了。」
說完,蘇遠隨手在旁邊的一麵磚牆上拍了一下,發出沉悶的一聲響。那麵牆是老青磚砌的,結結實實。
「帶著你挖出來的東西來找我,我會把錢和之前的青銅器一起給你。」蘇遠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就走。
眼看著蘇遠和丁偉業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離開,吳老六無比錯愕地張大了嘴巴。
「就……就這麼讓他們走了?」吳老六結結巴巴地說,「首領,你對他們是不是也太客氣了?咱們這麼多人,怕他一個?」
話還沒說完,首領已經又一巴掌扇在了吳老六的另一邊臉上,這下兩邊對稱了。
「不長眼的東西!」首領咬牙切齒地罵道,「你怎麼就沒死在蘇遠手上?還在這兒說風涼話!」
他一把拖著吳老六,走到剛才蘇遠拍過的那麵牆前,手指著那個地方。
那麵青磚牆上,赫然有一個清晰的手印,五指分明,深深凹陷進磚麵裡,像是用鑿子刻出來的一樣。
「這種功夫,簡直都可以說是仙人了!」首領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忌憚,「你可倒好,連這種高人都敢招惹,嫌命長是吧?」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估摸著這蘇遠功夫已經入了化境,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好在他沒有那麼大的脾氣,不然咱們這些人今天一個都別想活著走出去。」
吳老六看著那個手印,嚇得臉都白了,兩條腿直打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此時,走遠了的丁偉業則是有些不安,一邊走一邊回頭看。
事情是不是太簡單了點?原本他想了很多藉口,想了很多怎麼裝洋人的辦法,準備了半天,結果一個都沒有用上。
丁偉業一臉茫然地詢問蘇遠:「這些人……就這麼相信咱們了?也不多問問?這也太好騙了吧?」
蘇遠隻是嗬嗬一笑,沒有多做解釋。
他們應該也不想相信,可是自己最後在牆上拍的那一下,並不是那麼簡單。那些人看了之後,都會相信的。
麵對這些人,蘇遠並不介意適當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分寸。
丁偉業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很快就離開了,而蘇遠則是悠閒地來到了紅星軋鋼廠門口。
剛走了幾步,蘇遠就突然停了下來。
有危險。而且這危險來得很是直接,就堵在麵前。
蘇遠低頭看著麵前這個年輕人。
韓春明正拿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虎視眈眈地站在廠門口,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像是有滿腔怒火無處發泄。
「韓春明,你不去好好工作,拿個棍子站在廠門口乾嘛?」蘇遠的聲音平靜,「你是要打誰?」
一聽到蘇遠的聲音,韓春明立刻就把手中的木棍給舉了起來,高高揚起,臉上的肌肉緊繃著,像是隨時都要動手。
然而足足過了能有半分鐘,韓春明的手臂慢慢放了下來,最後把那根木棍給扔到了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韓春明頗為懊惱地撓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沮喪。
「蘇萌喜歡你,我知道那是蘇萌的問題,跟你沒什麼關係。」韓春明低著頭說,「可是我的心裡總是有個疙瘩解不開,看見你就覺得不舒服。」
他把腦袋揉得像個雞窩一樣,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滿臉的糾結。
見到他這副模樣,蘇遠和藹地一笑,沒有半點惱怒。
「棍子收起來吧,這裡可是紅星軋鋼廠,你在這兒動手,就不怕被工人們打出去?」蘇遠指了指廠裡,「那些老師傅們可都認識你,你要是敢打我,他們第一個不答應。」
韓春明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棍子,彎腰撿起來,猶豫了一下,又給扔到了一邊。他一屁股坐在廠門口的地上,抱著腦袋,像隻受傷的小獸。
「我……算了!」韓春明甕聲甕氣地說。
過了一會兒,他從地上跳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無比認真地看著蘇遠:「今天的事情能不能就當沒有發生過?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今天幹了這種蠢事。」
蘇遠嗬嗬一笑,點了點頭:「今天的事情當然可以當沒發生過。隻是蘇萌呢?這個人你可以當她沒存在過嗎?」
這話明顯戳中了韓春明的軟肋。他剛剛鼓起來的那點勇氣和決心,現在徹底的消失殆盡,臉上又浮現出那種糾結的表情。
蘇遠哈哈笑了起來,笑聲在廠門口迴蕩。
韓春明賭氣一般地看著蘇遠,眼睛裡帶著幾分不服氣,又帶著幾分無奈。過了好久,他才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我覺得,女人喜歡你這樣的男人是很正常的。」韓春明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他嘆了口氣,接著說:「你有能力,有本事,長得又帥氣。如果硬要說有什麼缺點的話,那就是年紀稍微大了一些。可這年頭,年紀大點算什麼缺點?穩重成熟纔是優點。」
「如果我是女人的話,恐怕我也會喜歡你。」韓春明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有些彆扭。
這句話讓蘇遠大無語,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吸引異性是好事,可是吸引同性這件事情,就顯得不是那麼美好了。尤其是被一個年輕小夥子這麼說,怎麼聽怎麼彆扭。
「蘇萌那個女人看來不屬於我。」韓春明低著頭,眉眼中充滿了低落,「以後我也會和她保持距離,不會再去找她了。」
蘇遠看得出來,韓春明雖然說想通了,可對自己依然有些沒來由的不滿。那種感覺就像是小孩子搶不到糖,就怪糖太好吃了。
蘇遠隻是嗬嗬一笑,沒有在意他的情緒。
「你和蘇萌接觸多久了?」蘇遠問。
韓春明本不想和蘇遠說話,可為了保持基本的禮貌,還是開口回答:「從小我們就是朋友,一個衚衕長大的。我追求她都有四五年了,從中學的時候就喜歡她。」
「哦——」蘇遠拉了個長長的尾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過去蘇萌答應過你嗎?」蘇遠貌似無意地問,眼睛看著韓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