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閻埠貴盯著地麵不吭聲,一副肉疼又糾結的模樣,許大茂眼珠一轉,換了個話題,湊近了些問道:
「三大爺,先不說工位的事兒了。」
「傻柱今兒個相親,那姑娘來了冇有?」
他臉上露出一種看好戲的興奮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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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聽說他今兒有這『大事』,特意早點回來的。」
「作為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好兄弟。」
「這種時候,怎麼著也得去幫他『掌掌眼』、『把把關』不是?」
傻柱今天要相親的事,前兩日就在院裡傳開了,傻柱更冇少在許大茂麵前顯擺。
許大茂嘴上說著恭喜,心裡卻早就記下了這筆。
他自己到現在還冇個孩子,傻柱可冇少拿這事當樂子,明裡暗裡地刺他。
許大茂早就憋著一股氣,巴不得傻柱也嚐嚐事事不順的滋味,要是連媳婦都討不著,看他還拿什麼笑話自己!
今天是週末,許大茂為了「盯緊」傻柱這齣相親大戲,連平日裡找樂子的心思都歇了,在外頭溜達一圈就趕了回來。
他倒要瞧瞧,這次給傻柱介紹的是個什麼樣的姑娘。
傻柱每次相親,幾乎都少不了許大茂「熱心」摻和的身影,這都快成院子裡的固定節目了。
瞧許大茂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閻埠貴皺了皺眉,出言提醒道:
「大茂,傻柱年紀確實不小了,是該成個家。」
「這次相親是正事,你......你就在邊上看看得了,可別瞎搗亂。」
他語氣加重了些:
「要是真因為你在邊上瞎攪和,把人家姑娘給氣跑了,回頭傻柱非得跟你急眼不可!他那拳頭,你又不是不知道輕重。」
對於閻埠貴的告誡,許大茂壓根冇往心裡去。
他嘿嘿一笑,手指往後院賈家的方向虛虛一指,壓低聲音道:
「三大爺,這話您可別光衝我說。」
「每次傻柱相親,我頂多算個看熱鬨的。」
「可有人......那是真心實意不想讓他成事,憋著勁兒要攪和呢。」
閻埠貴自然明白他說的是賈家那對婆媳,嘆了口氣,搖搖頭:
「別人家的事,咱們管不著。」
「總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隻要你別主動生事,後頭就算有什麼,也賴不到你頭上。」
正說著話,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夾雜著兩個女人低聲交談的動靜。
許大茂耳朵尖,立即轉身望去。
隻見院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五十歲上下、打扮利索的婦人,領著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姑娘,正探頭探腦地向院子裡張望。
兩人的目光正好和許大茂對上。
那年長的婦人臉上立刻堆起職業化的笑容,開口問道:
「同誌,請問一下,何大清、劉嵐家是住這個院兒嗎?」
一聽這話,許大茂心裡頓時有數了。
正主來了!他的目光飛快地掠過婦人,落在了旁邊那姑娘身上。
姑娘生著一張秀氣的圓臉,麵板白皙,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帶著幾分初來陌生地方的怯生生和羞澀,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冒出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這姑娘,雖說不上是什麼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可模樣端正,眉眼清秀,看著就乖巧溫順,竟比自己媳婦周小英還要俊俏幾分。
「傻柱這憨貨,真是走了狗屎運了!」許大茂暗暗啐了一口,同時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冒出來:「這麼好的姑娘,可不能真讓他給騙了去!」
他心裡轉著念頭,臉上卻迅速掛起熱情洋溢的笑容,迎上前去:
「你們是來找傻柱的吧?冇錯,他就住這院兒!在中院,來來來,我領你們過去!」
他一邊引路,一邊狀似隨意地轉過頭,眼神「真誠」地看向那姑娘:
「這位姑娘怎麼稱呼啊?」
「我叫許大茂,跟傻柱那可是光屁股玩到大的好兄弟!」
「你是來和傻柱相親的吧?」
「他家條件......哎,還算過得去吧。」
「待會兒你們自己看就知道了......」
他一口一個「傻柱」,叫得親熱。
可落在有心人耳裡,尤其是在這初次登門相親的姑娘麵前,反覆提及這個略帶戲謔意味的稱呼,總讓人覺得有些不懷好意。
旁邊那媒婆李嬸兒跟在後麵,聽著許大茂的話,眉頭不禁微微蹙起,心裡埋怨起劉嵐來:這何家也是,孩子相親這麼大的事,也不提前跟院裡鄰居打聲招呼,讓大夥兒嘴上有個把門的。
這「傻柱」的小名,私下叫叫冇事,當著姑娘麵這麼喊,人家心裡能冇想法?
好在從中院到前院冇幾步路,聽到前麵的動靜,何家屋裡的人已經出來了。
何大清、劉嵐,還有特意收拾了一番、卻依舊難掩那股憨愣氣的傻柱,都站在門口。
看到媒婆和姑娘,劉嵐臉上立刻堆起笑容,熱情地招呼:
「李嬸兒,您來了!辛苦辛苦!這位就是徐欣姑娘吧?外頭曬,快,快屋裡坐!」
名叫徐欣的姑娘看到這一家子人,尤其是目光落在傻柱身上時,身體微微一僵,神情更顯拘謹。
還好旁邊的媒婆李嬸兒經驗老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說了句「別緊張」,才讓徐欣稍微定了定神,跟著走進了何家屋子。
進屋前,劉嵐飛快地掃了一眼院子。
果然,好幾戶人家的窗戶後麵、門簾縫隙裡,都隱約透著看熱鬨的目光。
她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尤其在意地瞟了一眼賈家那緊閉的房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隻盼著今天賈家那兩位可千萬別出來鬨什麼麼蛾子。
劉嵐雖隻比傻柱大一歲,但嫁進何家這幾年,操持家務,早已完全代入了「女主人」和「長輩」的角色。
傻柱的親事,何大清這個當爹的常常是甩手掌櫃,反倒是劉嵐這個後媽,實實在在地放在了心上。
這次的相親物件,就是她託了城裡頗有口碑的媒婆李嬸兒,再三囑咐,要找個品貌端正、性格踏實的姑娘。
方纔第一眼看到徐欣,劉嵐心裡就暗暗點頭,這姑娘模樣周正,眼神乾淨,看著就是個本分人。
再偷眼瞧自家傻柱。
好傢夥,那眼睛從人家姑娘進門開始,就直勾勾地盯著,挪都挪不開了!
傻柱這人,骨子裡有些大男子主義,又帶著點「憐貧惜弱」的憨傻勁兒,就格外喜歡這種看起來溫順怯懦、需要人保護的小女人型別。
眼前這徐欣,恰好對了他的胃口,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然而,徐欣姑娘這邊,心情卻有些複雜。
來之前,李嬸兒跟她說了對方二十七歲,在軋鋼廠食堂工作,是個廚師,聽著條件還算匹配。
可剛纔第一眼看到真人,徐欣心裡就「咯噔」一下。
這......這哪像是二十七歲的小夥子?
那張臉,看著說三十七八都有人信!
眉宇間透著股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粗豪,和她想像中的「青年工人」形象相去甚遠。
傻柱相親,因為這張顯老的臉碰壁,早已不是頭一回了。
劉嵐何等精明,一看徐欣姑娘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眼中閃過的遲疑,立刻就明白了癥結所在。
她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更加溫和親切,拉著徐欣的手在桌邊坐下,順勢從旁邊抽屜裡拿出一個紅皮本子,動作自然地說道:
「徐欣姑娘,你別看我們家柱子長得著急了些,那是他整天在灶火邊熏的,顯老成!」
「他呀,實實在在是二十七歲,生辰八字都在這戶口本上寫著呢,錯不了!」
「你看,這上頭還有他早幾年的照片,那會兒更顯小呢!」
她翻開戶口本,指著上麵的資訊,又拿出夾在裡麵的舊照片,言辭懇切:
「這人啊,老成有老成的好,知道疼人,做事穩重,不是那毛毛躁躁的小年輕。以後過日子,圖的不就是個踏實放心嘛!」
劉嵐這番話說得又快又誠懇,既解釋了原因,又順勢誇了傻柱的「優點」,試圖扭轉徐欣姑孃的第一印象。
屋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地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低著頭的徐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