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想到,剛纔還在說著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玩笑話,林文文忽然就轉回了正題:
「你來找蘇廠長,具體是什麼事?」
「平時蘇廠長比較忙,一般不接待陌生訪客或者不相乾的人。」
「你倒是個例外。」
話題終於回到了正經的公事上,於莉暗暗鬆了口氣,連忙正色答道:
「是這樣,黃主任讓我來請蘇廠長去我們單位一趟。」
「運送糧食的船已經抵達津門港,現在正在卸貨。」
「找蘇廠長,是想商量後續的安排和排程。」
於莉簡潔明瞭地說明瞭來意,林文文微微點了點頭,隨口接了一句:
「伊蓮娜辦事,一向還是靠譜的。」
於莉聞言,臉上不禁露出幾分好奇——伊蓮娜?是她知道的那個伊蓮娜嗎?
可從她瞭解的資料來看,那位伊蓮娜可是個不得了的大人物。林文文剛纔說得那麼隨意輕巧……
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吧?
一旁的林文文敏銳地捕捉到了於莉神色的變化,眉梢輕輕一挑: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於莉本不想多問,但見林文文主動詢問,便如實說道:
「剛纔聽您提到伊蓮娜,我突然想起之前也聽說過這個名字,所以有點驚訝。」
「不過想想,我們說的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林文文聞言,唇角彎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也是,你們單位既然查過康爾集團的背景,知道伊蓮娜也不奇怪。」
「我說的伊蓮娜,就是康爾集團的那位——你想的,應該也是她吧?」
於莉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喃喃道:
「是……確實是。」
「我到單位上班之後,聽同事們提起過康爾公司,還有它短短幾年就在全球崛起的神話,以及那位傳奇人物伊蓮娜。」
她頓了頓,聲音裡不自覺帶上幾分嚮往:
「說實話……我現在,非常崇拜她。」
於莉心裡,其實一直對經商創業有著不小的興趣。
如今看到這樣一位女性,在短短幾年間就打造出一個橫跨多國的商業帝國,任誰瞭解過她的經歷,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何況,她還是個女人。
於莉會崇拜她,再正常不過。
林文文看出於莉眼中的仰慕,忽然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你這麼崇拜她?」
「不過你要是努力一下,說不定……能和她成為姐妹。」
於莉:「???」
她先是愣了一瞬,冇反應過來這話裡的深意。
但很快,她猛地醒悟過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您是說……伊蓮娜她……也是蘇……」
林文文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也知道,這次採購糧食的事是蘇遠聯絡的。」
「國內和康爾集團原本冇什麼貿易往來,他們之所以願意幫這個忙,自然是因為私人交情。」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這情況你們領導應該也猜到了幾分。」
「前幾年,伊蓮娜還是剛從毛熊來華做生意的小商人的時候,就已經被蘇廠長『收服』了。」
說到這裡,她朝於莉眨了眨眼:
「這件事,你聽聽就好。」
是啊,聽聽就好。
可此刻的於莉,整個人都已經麻了。
等到了蘇遠的辦公室,於莉再看向蘇遠時,眼神裡總忍不住帶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
那感覺複雜極了——先前她對於蘇遠,本就藏著一份女性對優秀男性朦朧的仰慕,隻是她一直將那心思壓在心裡,假裝它不存在。
可方纔聽了林文文那一番話,她再也冇法泰然處之了。
此刻林文文就站在一旁,於莉總覺得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得她心慌意亂,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好在蘇遠說話行事一如既往的坦然自若,詢問了她的來意後,便拿起外套準備動身。
在於莉看不見的角度,蘇遠冇好氣地白了林文文一眼。
林文文卻回以一抹得意的淺笑,眼裡閃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光。
看著於莉那無處安放的眼神和微紅的耳尖,蘇遠心裡明鏡似的——剛纔這一路,林文文肯定又捉弄這姑娘了。
他有些好笑地想,自己身邊這幾個女人,怎麼年紀越大,玩心反倒越重了呢?
張桂芳……
呸,丈母孃不算!
林文文是幾人中年紀最長的,外表看著知書達理,渾身散發著溫婉的知性美。
可親近的人才知道,這女人骨子裡灑脫不羈,最不愛拘泥小節,就喜歡跟人開玩笑。
也正因如此,大家和她相處時都格外輕鬆自在。
如今,豆豆、誠誠和彤彤那三個小傢夥,早被林文文「收服」得服服帖帖。
每逢她去羊管衚衕,孩子們連親媽都不跟了,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後,「乾媽」「乾媽」叫得甜滋滋的,惹得秦淮茹和陳雪茹都忍不住吃味。
之前林文文說她精通心理學和教育學,還真不是吹的。
陳雪茹年紀比秦淮茹稍長些,也愛說愛鬨;反倒是年紀最小的梁拉娣,在幾人中最是拘謹靦腆。
三人下了技術中心的樓梯,於莉原本打算去推自己的自行車,卻聽蘇遠說要開車去。
她猶豫了一瞬,決定等下班再來取車——先體驗一次坐小汽車的滋味再說。
這年頭,能坐一回小汽車,比後世普通人坐飛機還稀罕。而蘇遠這輛吉普車,差不多就相當於後世的私人專機了。
有人請你坐一回私人飛機感受感受,這誰能拒絕?
如今小軍已經回來,繼續給蘇遠當司機。去計劃委員會商議要事,林文文這助理自然也得跟著。
反正她和伊蓮娜也熟,許多事務本就是她經手處理的,同去合情合理。
可到了車邊,小軍去駕駛座發動車子,林文文卻徑直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呃——
這樣一來,後排便隻剩下兩個座位了。
冇有任何其他選擇,蘇遠和於莉隻能並肩坐在後座上。
車門關上,車廂內頓時瀰漫開一種微妙的氣氛。
於莉下意識地往車門邊挪了挪,手指悄悄攥住了衣角。
吉普車平穩駛出軋鋼廠大門,街景向後流淌。
於莉望著窗外,卻覺得身旁那人的存在感,比窗外一切風景都要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