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許大茂瞧見蘇遠竟帶著個陌生小丫頭,秦淮茹還安然站在一旁,神色如常。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身邊那位氣度儼然的中年男子,正與二人低聲交談著什麼。
緊接著,又有三位女性朝他們走去。
這般陣仗,勾得許大茂心裡貓抓似的癢癢,他按捺不住好奇,壓低嗓子對周小英道:
「走,咱們也湊近些瞧瞧!」
「以前蘇遠還住在院裡時,真冇瞧出他有這般能耐。」
「昨兒個你也見了,滿院子的人,冇誰敢去觸他黴頭。」
「這可不單是因為他副廠長的身份,更因他早先在院裡做下的那些事,讓人打心底裡發怵。」
「這麼說吧,院裡捱過他揍的人可不少。而且……」
他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剩氣音,「他在院裡……是見過血的!」
「啥?!」這事許大茂從前從未提過,周小英聞言嚇了一大跳,再看向蘇遠那邊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驚疑與難以言喻的探究。
另一邊,嚴主任將於莉三人過來後與秦淮茹的對話聽在耳中,又見那姑娘與蘇遠也打了招呼,看來是相識的。
一個念頭驀然在他心中升起。
他目光轉向於莉,臉上露出和善的笑意,開口道:
「你是於莉同誌吧?眼下正在尋工作?」
「不知……是否願意考慮到我們單位來上班?」
「我們那兒正缺人手,最近也打算招些人。」
「工作內容不算複雜,主要是記記帳目,兼做些雜務。」
還有這等好事?
於莉聽到嚴主任的話,第一反應是不敢置信。
莫說是記帳兼打雜,如今即便是掃大街的活兒,也有大把人搶破頭。
能在街道辦登記上,成為正式環衛工,那也意味著端上了鐵飯碗,至少吃飯有了保障。
然而,於莉的小姑卻立刻警惕起來,她狐疑地打量著嚴主任。
天上不會憑空掉餡餅,這樣的好差事,怎會無緣無故落到自家侄女頭上?
於莉這丫頭長得俊,雖比妹妹海棠的臉盤兒略遜半分,卻也絕對稱得上漂亮,身段更是玲瓏有致,走在街上冇少招人側目。
她小姑忍不住問道:「那個……請問您是哪家單位的?小莉要是去了,既要打雜還得記帳,聽著……該不會是飯館裡的服務員吧?」
話雖如此,即便是飯館服務員,對於如今的於莉也是極好的出路。
她隻怕對方另有所圖。
見於莉小姑這般戒備,嚴主任有些哭笑不得。
他所在的單位,名頭或許不顯,級別卻著實不低,是直屬於中樞的要害部門。
蘇遠見於莉小姑一臉懷疑,也不由覺得有趣,出聲解釋道:「這您不必擔心。嚴主任是計劃委員會的,正部級單位。」
啊?!
這話一出,不僅於莉和她小姑、妹妹愣住了,連一旁的秦淮茹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秦淮茹並不認識嚴主任,方纔見這人尋蘇遠說話,似有要事商談,她纔過來抱走彤彤,想給蘇遠留出談話空間。
誰知她一過來,對方便客客氣氣同她招呼,她便留在了原地。
萬冇想到,此人竟是計劃委員會的!
旁人或許不明就裡,但秦淮茹身在體製內,豈能不知計劃委員會的份量?
那是掌管諸多行業決策與規劃的關鍵部門!
若於莉真能進去工作,無異於一步登天。
而蘇遠方纔稱對方「嚴主任」……
那級別恐怕非同小可。
想到此處,秦淮茹的態度不由得更添了幾分恭敬與謹慎。
於莉家三人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資訊震得有些發懵。
與她小姑的懷疑不同,於莉對蘇遠的話毫不懷疑。
隻是,麵對這從天而降的絕佳機遇,她心中雖激動翻湧,卻並未立即應承,反而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蘇遠與秦淮茹。
她心裡明鏡似的:人家突然提出給自己工作,絕不會是因為自己本身,必然是看在蘇遠或秦淮茹的麵子上。
而此刻秦淮茹臉上也滿是驚訝,顯然事先並不知此人身份。
那就說明,這位嚴主任是在向蘇遠示好,誤以為自己與蘇遠關係匪淺。
想到這一層,於莉連忙開口道:
「謝謝嚴主任的好意。」
「不過……不知您是否有些誤會?」
「其實我與秦主任、蘇大哥並不算很熟,隻能說是認識。」
「若是這樣,您……還願意讓我去上班嗎?」
呦!於莉這番話,倒讓嚴主任和蘇遠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這般反應,令嚴主任心中更為滿意——這是個懂得分寸、明白事理的姑娘,並非那等見利便忘形之人。
然而,於莉身後的小姑卻急得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她快些答應,心裡忍不住嘀咕:「這傻丫頭,關鍵時刻犯什麼糊塗!這樣的好事還不趕緊抓住,工作要緊啊!」
嚴主任聞言,笑容更和煦了幾分,溫言道:
「於莉同誌,你多慮了。」
「我們單位近來確實缺編,需要補充一些社會人員。」
「遇到你,純屬巧合。自然冇有其他緣故,你也不必多想。」
話雖如此,於莉依舊冇有立即應下。
她再次將目光轉向蘇遠,眼中含著清晰的渴望,卻也帶著小心翼翼的探詢,似乎在等待他的示意或肯定。
蘇遠見狀,心中對於莉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這姑娘確實聰明,懂得審時度勢,知曉進退。
這份清醒與分寸感,在如今這境況下尤為難得。
事實上,這份識大體的特質,早在她原本的人生軌跡中,便已可見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