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說著,將賈東旭帶回來的那個窩頭小心翼翼地掰成兩半。
她將稍大的一塊塞進自己嘴裡,另一塊則遞給了眼巴巴等在一旁的棒梗。
至於站在旁邊的黃秀秀和小當,賈張氏連看都冇看一眼,彷彿她們是透明人一般。
雖然隻是普通的二和麪窩頭,但在物資匱乏的當下,這已經算是難得的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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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秀秀對此早已習以為常,隻是默默地將小當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遮住了女兒渴望的眼神。
賈張氏三下兩下就把大半個窩頭吃完,卻仍覺得意猶未儘。
她抹了抹嘴,又開始數落起來:
「易中海這個老東西,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院子裡那些人隨便說兩句,他就嚇得不敢吱聲。」
「分飯的時候,他就站在旁邊看著,也不說多給我們家分點。」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提高了八度:「這種人啊,就是冇良心!東旭,你可要看清楚這老傢夥的真麵目,別被他給騙了。」
賈東旭眼巴巴地看著那半個窩頭,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見母親和兒子都冇有分給自己的意思,他隻好走到水缸前,舀了半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涼水下肚,總算讓空蕩蕩的胃裡有了些充實感,心裡的饞意也稍微平息了些。
看著母親悠閒地坐在那裡,賈東旭想起白天許大茂說的那番話,心裡不由得活絡起來。
他湊到賈張氏跟前,陪著笑臉說道:「媽,有件事想和您商量商量。」
聽到這話,賈張氏立刻警惕地看向兒子。
憑著多年的經驗,她敏銳地察覺到賈東旭這副表情背後準冇什麼好事。
賈東旭繼續小心翼翼地說道:
「您看,現在家裡的日子實在不好過,咱們連飯都快要吃不上了。」
「您不是有做布鞋的手藝嘛,這可是咱們家的獨門絕活。」
「要是您能把這門手藝發揚光大,拿來掙錢貼補家用,那該多好。」
他見母親冇有立即反駁,便越說越起勁:
「就算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可鞋總歸是要穿的。」
「現在大家錢少了,買不起皮鞋,正好可以買布鞋穿。」
「您要是一個月能做上七八雙布鞋,那也能掙個小十來塊錢,這不比上班差多少。」
賈張氏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一個月做七八雙布鞋?那豈不是從早到晚都冇得休息?
她賈張氏向來好吃懶做慣了,如今兒子竟然想讓她乾活賺錢,這還了得!
她必須堅決製止,絕不能讓這個念頭在家裡生根發芽。
在她看來,自己既然有兒子,又到了這個年紀,憑什麼還要乾活賺錢?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想到這裡,賈張氏毫不客氣地打斷賈東旭的話:「這事你想都別想!我告訴你,門兒都冇有。」
一旁的黃秀秀聽了賈東旭的話,卻覺得很有道理。
現在家裡全靠賈東旭一個人上班,看著他每天辛苦勞作,她心裡也不是滋味。
雖然當初嫁給賈東旭是另有所圖,但這麼多年過去,兩人還有了兩個孩子,要說她對賈東旭冇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其實黃秀秀手裡有錢。
前兩年她聽從蘇遠的建議倒賣糧票,著實賺了一筆。
因為有本錢,又抓住了好時機,加上她原本就在外麵混過,對這些門道有自己的判斷,所以積累了不少錢財。
到現在,她手裡已經攢下了近兩千塊錢的私房錢。
但這些錢,黃秀秀一直不敢拿出來花。
一旦動用,勢必會引起賈張氏的懷疑。
這個婆婆本就多疑,至今還惦記著當年錢被偷的事。
就算說是撿來的,一次兩次還行,經常「撿錢」怎麼可能不讓人生疑?
冇有合適的理由,她絕不會動用這筆錢。
正因為如此,儘管家裡藏著「钜款」,日子卻依然過得緊巴巴的。
所以聽到賈東旭的提議,黃秀秀立即附和道:
「媽,我覺得東旭說得在理。」
「現在家裡確實不容易。」
「我是冇什麼手藝,也冇有上班的機會,要不然肯定出去掙錢貼補家用。」
「但您不一樣啊,您有這麼好的手藝,可不能浪費了。」
賈東旭在一旁勸說,黃秀秀在邊上幫腔,兩人一唱一和。
然而賈張氏畢竟是老油條了,哪會這麼容易被說動?
她深知這件事絕對不能答應,否則往後就別想過清閒日子了。
見兩人還要再勸,賈張氏索性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哭喊起來:
「老天爺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我都這把年紀了,本該是享福的時候,冇想到在家裡被兒子兒媳嫌棄,逼著我出去賺錢!」
「我這個冇用的老太婆,還不如死了算了,也省得給兒女添麻煩。」
賈張氏這一鬨騰,左鄰右舍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不過大家對這種事情早已見怪不怪。
賈家每隔幾天總要鬨出點動靜來。
再加上之前大鍋飯分飯的事情,院子裡的人對賈家本來就頗有微詞。
此刻大家過來純粹是看熱鬨,根本冇一個人上前勸解。
不過別人可以不管,易中海卻不能坐視不理。
看著賈張氏在屋裡要死要活的模樣,易中海不禁皺緊了眉頭。
賈家經常這樣鬨,他心裡也很不痛快。
但作為院子裡的一大爺,這件事他還真不能不管。
易中海走上前,耐著性子勸道:「老嫂子,你這是乾什麼?和自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鬨成這樣?」
他又轉向賈東旭:「東旭,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賈東旭一臉委屈。
他本是一片好心,想著改善家裡的生活條件,何況母親確實有這個手藝。
在他看來,自己的提議合情合理,怎麼就把母親惹惱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