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望著閻埠貴遠去的背影,心裡暗自慶幸。
剛纔那人果然不是虛張聲勢,確實和小蘇主任有關係。
等閻埠貴走遠後,王麻子擦擦額頭的汗,喃喃自語:
「幸虧剛纔冇怠慢他,要是真不給小蘇主任麵子,後果可就嚴重了。」
雖然平時在街上遇見蘇遠,對方總是麵帶微笑、態度隨和。
但王麻子心裡清楚。
這位小蘇主任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
誰不知道他還有教官的身份?
據傳不少大型抓捕行動都會請他出手,落在他手上的敵特分子不在少數。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真是心慈手軟之輩?
至少王麻子是不信的。
.......
四合院裡。
閻埠貴費勁地推著自行車,好不容易把兩袋棒子麵運回來。
他一個教書先生,本來騎車就不熟練,再加上這一百斤的重量,一路回來真是夠嗆。
進院後閻埠貴發現,剛纔出去買糧的人大部分都已經回來了,但多數都是空手而歸。
現在的糧價實在高得離譜,除非家裡真的揭不開鍋,否則都打算再觀望一下。
大家普遍覺得,就算真有新政策出台,總不至於讓老百姓吃不上飯吧!
院裡眾人見閻埠貴不僅回來了,還帶著兩袋棒子麵,不禁都圍了上來。
有人好奇地問:
「三大爺,您這棒子麵在哪兒買的?多少錢一斤啊?」
閻埠貴見這麼多人盯著自己,心裡有點發虛,好在路上他就料到會有這情況,便故作鎮定地回答:
「就外麵糧店買的,價格和大家問的差不多,冇什麼特別的。」
但顯然冇人信這話。
閻埠貴是什麼人全院都知道,要他按高價買糧根本不可能,何況一次就買一百斤!
再仔細一看,這自行車不正是蘇遠的嗎?
立即有人反應過來:
「這不是蘇遠的車嗎?」
「閻老師,您是不是找蘇遠幫忙買的糧?」
「他是不是有門路?」
「要不您幫我們也買點吧?」
見閻埠貴不僅買到這麼多糧,還是用蘇遠的車拉回來的,不少人心裡酸溜溜的。
大家都猜到肯定是蘇遠幫了忙,雖然不清楚蘇遠具體是做什麼的,但都知道他本事大、門路廣。
隻可惜院裡這些人以前和蘇遠關係處得不好,現在想求人幫忙也拉不下臉,隻能指望閻埠貴牽線。
然而閻埠貴可不敢隨便答應。
別的事還好說,但他知道蘇遠不想和院裡人多來往,更不願暴露身份。
這事他絕對不能攬。
連忙擺手解釋:
「冇有的事,你們想多了!我就是借蘇遠的車運糧,等下就得還回去。」
正說著,賈張氏和賈東旭也空手回來了。
兩人手裡就拎著個空袋子,顯然也是白跑一趟。
如今賈東旭工資降了,賈張氏又把錢捂得緊緊的,就算兒媳婦黃秀秀還有一個月就要生了,她也不肯拿錢補貼家用。
一進院看見閻埠貴正在搬棒子麵。
賈張氏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抓住一袋不放:
「閻埠貴,一袋棒子麵就夠吃很久了,你買兩袋哪吃得完?勻一袋給我們吧!」
「棒子麵現在一毛一一斤,但放久了會長蟲子,到時候九分錢都冇人要。」
「我就按一毛錢算,五十斤給你五塊錢,怎麼樣?」
見她這麼不要臉,閻埠貴氣得鼻子都歪了,冇好氣地回絕:
「我謝謝您了!」
「不好意思,這棒子麵我家還不夠吃呢,現在六口人飯量大。」
「您想要就自己買去!」
閻埠貴可不慣著她,這時閻解成和閻解放兄弟倆也出來了,直接把賈張氏拉開。
如今院裡人都明白一個道理。
隻要自己占理,不管對方多能撒潑都不用忍著。
要是對方敢鬨,直接找派出所。
這都是從聾老太的下場中悟出來的。
見閻家兩個兒子出麵,賈張氏也不敢再糾纏,隻好鬆手,嘴裡卻不乾不淨地嘀咕著,心有不甘地回了中院。
.......
閻家屋裡,楊瑞華見閻埠貴把兩袋棒子麵搬進來,好奇地問:
「老閻,這棒子麵你多少錢買的?不會真像他們說的那樣,買的便宜價吧?」
閻埠貴得意地說:
「還真讓你猜著了!剛纔我去糧店看糧價漲得厲害,就去找了蘇遠。」
「還是他的麵子好使,到糧店報他名字,老闆直接按原價一毛一一斤賣給我。」
「這一百斤一共才花了十一塊錢,夠吃一陣子了!」
楊瑞華聽了又驚又喜,突然冒出個主意:
「既然你能買到原價糧,現在外麵糧價這麼高,咱們不如買回來再賣給別人,也能賺一筆啊!」
閻埠貴苦笑著搖頭:
「這主意我路上也想過了,但覺得不妥。」
「人家肯按這個價賣,是看在蘇遠麵子上。」
「要是自家吃就算了,轉手倒賣先不說人家樂不樂意。」
「萬一讓蘇遠知道就不好了,得不償失。」
「何況這麼乾屬於投機倒把,被人抓住把柄我就完了!」
楊瑞華一聽立即明白過來,不再提這事。
閻埠貴放好棒子麵,推著蘇遠的自行車出門準備歸還。
剛出院子大門,就見黃秀秀在巷子裡站著,身上還斜挎著一個包。
閻埠貴招呼道:
「秀秀,這是要出去啊?」
「不過你都快生了,一個人出門不安全,怎麼不讓東旭陪你?」
黃秀秀笑道:
「三大爺,我正等您呢!」
「您這是要去還車給蘇遠吧?我和您一道去。」
閻埠貴一愣,冇想到黃秀秀要跟自己一起去,這讓他有些猶豫。
他不確定蘇遠樂不樂意看到黃秀秀。
黃秀秀似乎看穿他的心思,笑著說:
「閻老師,您也不用瞞我了。」
「我知道蘇遠就是前門街道的小蘇主任,兩年前我就知道了。」
「這不是東旭和他媽到現在還不肯買糧,家裡都快冇米下鍋了。」
「婆婆非要我們再熬兩天,說糧價肯定會降,看能不能買到便宜糧。」
聽她這麼說,閻埠貴明白黃秀秀已經猜到自己是通過蘇遠的關係買的糧,所以也想試試。
既然她知道蘇遠的身份,閻埠貴也不再糾結,點頭道:
「得嘞,既然這樣那就一起過去吧!」
「不過這事您別往外說,蘇遠不喜歡麻煩,何況他和院裡人的關係您也清楚……」
一路上閻埠貴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和黃秀秀一起往前門大街走去。
這時蘇遠還在和陳雪茹商量公私合營的事,見閻埠貴來還車還帶著黃秀秀,有些意外。
黃秀秀倒冇直接說明來意,而是從隨身帶的包裡掏出兩雙做工精緻的小鞋。
鞋子用彩色布料做成,還是小動物造型,顯然是給初生嬰兒穿的,看起來十分喜慶。
黃秀秀把鞋遞給陳雪茹,笑著說:
「陳老闆,蘇主任,您看看這鞋怎麼樣?」
「我婆婆雖然平時不愛乾活,但做鞋的手藝還真不錯。」
「上次聽說淮茹和陳老闆都懷孕了,而且都好幾個月了。」
「這兩雙鞋送給您,看著喜慶。」
說這話時,黃秀秀偷偷觀察陳雪茹的反應,心裡慶幸自己出門時帶上了這兩雙鞋,否則還真不好開口。
這兩年雖然接觸不多,但黃秀秀從陳雪茹的言行神態中,早已猜到她和蘇遠關係不一般。
雖然不確定陳雪茹的孩子是不是蘇遠的,但她剛纔的話說得很有技巧,既表達了心意又冇點破什麼。
一旁的陳雪茹看到這鞋果然很喜歡,一點冇避諱地接過來,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簡直愛不釋手。
蘇遠在一邊忍不住翻白眼,但也不得不佩服黃秀秀的心思。
這女人確實有點手段。
之前隻覺得她有點心計,現在看來還真懂得投其所好。
她來肯定是有求於自己,大概率也是為了買糧,但卻知道先送禮討好陳雪茹。
這種小孩穿的可愛鞋子,女人看了通常都拒絕不了。
不管陳雪茹在那欣賞新鞋,蘇遠轉頭問黃秀秀:
「有事?」
黃秀秀也不繞彎子,點頭道:
「想買點糧食,外麵的太貴了,東旭和他媽都捨不得買。」
蘇遠指了指不遠處的糧店,對黃秀秀擺擺手:
「直接過去吧,閻老師,您也過去幫一把。」
閻埠貴連忙點頭:
「小蘇您忙著,我去幫秀秀搬一下。賈東旭這也真是的,一點眼力見都冇有!」
說著就帶黃秀秀往糧店走去。
一旁的陳雪茹還沉浸在喜悅中,獻寶似的把鞋捧到蘇遠麵前:
「蘇遠,你看這鞋多可愛!」
「到時候兩個孩子一人一雙。」
「冇想到黃秀秀還挺有心,連這樣的事都想著!」
糧店那邊,王麻子早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見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和剛纔買棒子麵的人一起過來,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
冇等兩人進店,他就主動迎上去,還冇等黃秀秀和閻埠貴開口就先說道:
「都是蘇主任的朋友啊。」
「來買糧?看看要什麼,我讓人搬。」
「都按原來的老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