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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棒梗,邵文拍了拍手上的麪粉。
他看著窗外透亮的晨光,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未來的路。
在1955年這個計劃經濟時代,光有空間物資是不夠的。
冇有個正經單位,冇有工人階級的身份,那就是街溜子、盲流!
真要被人舉報了,哪怕你天天吃龍肉,也得被拉去勞改。
必須得有自已的事業,有個能光明正大站穩腳跟的身份。
邵文走到床底,拖出原主父親留下的那個破木箱。
在箱子最底層的夾縫裡,他摸出了一封用油紙包著的信。
這是寫給京城紅星電子管廠三車間主任,劉建軍的推薦信。
原主父親生前是軋鋼廠的技術骨乾,曾拚著命在車間事故裡救過劉建軍。
按照街道的安排,邵文其實該去軋鋼廠當個打鐵學徒。
但邵文是誰?21世紀的軍工總工程師!
去軋鋼廠掄大錘?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紅星電子管廠,主攻無線電和精密零件,那纔是他大展拳腳的地方。
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工裝,安頓好妹妹邵月。
邵文將門反鎖,迎著朝陽,大步走出了四合院。
走了大半個小時,氣派的紅星電子管廠大門出現在眼前。
紅磚高牆,大字標語,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保衛乾事。
邵文走上前,遞上戶口本、烈士證明和那封推薦信。
保衛乾事一聽是烈士子弟,立刻肅然起敬,打了個電話請示後,直接放行。
伴隨著機器轟鳴的聲浪,邵文走進了第三生產車間。
車間儘頭的辦公室裡,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穿著深藍乾部服的中年男人。
正是車間主任,劉建軍。
“劉主任您好,我是邵文,邵國強的兒子。”
邵文上前一步,身板筆挺,雙手將那封泛黃的信遞了過去。
聽到“邵國強”三個字,劉建軍猛地抬起頭,一把接過信。
看完信上的字跡,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
“好小子!都長這麼高了!”
劉建軍大步繞過辦公桌,重重地拍了拍邵文的肩膀。
“你爸走得急,我正愁怎麼去街道辦交涉,把你弄到我這兒來呢!”
“既然來了,以後這電子管廠,就是你的家!”
麵對長輩的激動,邵文冇有絲毫恃寵而驕。
他微微一笑,語氣恭敬但不諂媚。
“劉叔,我爸生前總唸叨您,說您是真正的技術大拿。”
“我不想去彆處混日子,我想跟著您學真本事,絕不給我爸丟臉。”
這番話說得極其漂亮,滴水不漏。
劉建軍聽得心裡熨帖極了,看邵文的眼神越發讚賞。
不愧是老邵的種,遇事不慌,懂規矩,知進退!
“好!有誌氣!”
“不過咱們廠不養閒人,一切靠技術說話,你今天就入職!”
“先從學徒工乾起,我帶你去找師傅。”
十分鐘後,劉建軍領著邵文來到了車間裡一台老式機床前。
“老陳,先停停!”
劉建軍衝著一個滿手油汙的乾瘦老頭喊道。
“給你塞個徒弟,老邵的兒子,你可得給我帶好了。”
陳師傅推了推老花鏡,上下打量著白白淨淨的邵文,眉頭微皺。
“主任,我這活兒精細,毛頭小子能吃得了這份苦嗎?”
話音剛落,邵文已經利索地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陳師傅好。”
緊接著,他從兜裡掏出一包路上買的大前門,熟練地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我手腳麻利,您有什麼臟活累活隻管吩咐。”
“我一定多看少說,絕不給您添亂。”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半點毛病。
陳師傅愣了一下,接過煙,臉上的褶子終於舒展開來。
這小年輕,不張狂,眼裡有活兒,是個踏實的好苗子!
“行,看在你老子的份上,你以後就跟著我。”
“去,先把那一筐零件的毛刺打磨乾淨。”
邵文二話不說,拿起挫刀就乾了起來。
他動作穩健,發力均勻,冇有半點新手的生澀。
前世那刻在骨子裡的工業素養,讓他處理這些基礎活兒簡直像喝水一樣簡單。
陳師傅在一旁暗暗觀察,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滿意。
這哪是學徒啊?這基本功,比乾了三年的青工都紮實!
第一天的入職,出乎意料的順利。
邵文憑藉著不卑不亢的態度和踏實肯乾的作風,徹底在車間站穩了腳跟。
下午五點半,下班廣播準時響起。
邵文洗去手上的油汙,心情不錯地走出了廠門。
順路在供銷社給妹妹買了點大白兔奶糖,他踏著夕陽回到了四合院。
然而,剛一邁進後院的月亮門,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隻見自家那扇破木門前,正杵著一尊“門神”。
二大爺,劉海中。
他今天特意換了件半舊的白襯衫,大肚子高高挺起,把皮帶撐得溜圓。
雙手背在身後,一副領導下基層視察的傲慢派頭。
聽到邵文的腳步聲,劉海中慢吞吞地轉過身。
那雙被肥肉擠得隻剩一條縫的眼睛裡,閃爍著精明和算計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拿腔作勢地開了口。
“邵文啊,你可算回來了。”
“二大爺我為了你的事兒,可是在這兒吹了半天冷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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