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暗自琢磨著,
一聲悽厲無比的「東旭啊——」驟然劃破了院子裡的寧靜,
賈張氏那圓墩墩的身子,如同炮彈一般直衝後院而來。
一眼看見兒子疼得在雪地上不住打滾,
她慌忙蹲下身,連說話的聲音都徹底變了調:
「東旭啊,這到底是誰乾的?快告訴媽,
媽一定給你做主,非扒了那小子的皮不可!」
賈東旭一隻手死命捂著褲襠,
另一隻手顫顫巍巍指向許大茂家緊閉的房門,
疼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隻能從牙縫裡擠出斷斷續續、痛苦不堪的抽氣聲。
「天殺的許大茂!老孃今天非跟你拚了不可!」
賈張氏臉上的肥肉因為暴怒而劇烈顫抖,
她順手抄起牆角立著的一把鐵鍬,
掄起來便要朝著許家大門狠狠砸去。
許大茂的母親許趙氏也在這時候匆匆趕了過來,
她顧不上臉上還在陣陣刺痛的傷口,
抓起手邊的雞毛撣子就衝上前,
與賈張氏針鋒相對地對峙起來。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攔住賈張氏:
「賈嬸兒,您可千萬冷靜點!先消消氣!
東旭哥還受著傷呢,當務之急是趕緊帶他去診所看看啊!」
「你給我閃一邊去!」
賈張氏猛地用力一推,
何雨柱順勢往後一倒,重重摔在雪地裡——
「哎喲」一聲叫得格外逼真,
雖說他是故意假摔,可心裡還是暗暗一驚:
這老太太的手勁,也實在是太大了!
眼看鐵鍬就要狠狠砸在門板上,
「砰」的一聲巨響猛然炸開,
緊接著屋裡便傳來許大茂驚慌失措的叫喊:
「媽呀!」
「張如花,你敢砸我家的門?我跟你冇完!」
許趙氏手中的雞毛撣子不偏不倚抽在賈張氏的屁股上,
疼得她身子猛地一歪,腳步都踉蹌了幾分。
「我砸了又怎麼樣?不光砸門,連你一塊兒砸!」
賈張氏怒吼著,高高舉起鐵鍬,就要朝許趙氏劈頭蓋臉砸下去。
許趙氏嚇得當場愣在原地——
賈張氏平日裡最多也就是耍耍嘴皮子,
今天怎麼突然動起真格的了?
這一鐵鍬要是真砸實了,非得鬨出人命不可!
「柱子,快過來扶奶奶過去!」
聾老太太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她可不敢讓自家孫子上去硬攔——
那一鐵鍬若是砸中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說時遲那時快,
不知從何處突然飛過來一個雪球,
「啪」的一聲,不偏不倚正中賈張氏的胳膊,
她手腕猛地一抖,
鐵鍬擦著許趙氏的胳膊狠狠砸在雪地上,
濺起一大片冰冷刺骨的雪沫。
許趙氏連忙拍著胸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我的老天爺啊,可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差點兒就小命不保了!」
鐵鍬砸在地上的反震力,也讓賈張氏清醒了幾分——
剛纔實在是太凶險了,
再稍微偏一點點,許趙氏非得進醫院不可。
她轉頭看了看兒子,見他似乎緩過了一些勁,
便立刻扔下鐵鍬,慌忙上前去攙扶賈東旭。
她想趁著許趙氏還冇完全回過神,趕緊溜走——
剛纔是一時急紅了眼,生怕兒子真被傷到命根子、斷了賈家香火,
這才一時衝動下了狠手,
此刻冷靜下來細細一想,後背不由得直冒冷汗。
「張如花,你給我站住!
我現在說話不管用了是吧?竟敢拿鐵鍬往人身上招呼?」
聾老太太拄著柺杖,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寂靜的雪地裡顯得格外清晰響亮。
「這不也冇真打著嘛?再說了,是他家許大茂先下的黑手!」
賈張氏梗著脖子強詞奪理,
可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躲閃起來,不敢直視老太太。
「你還敢頂嘴?」
賈張氏瞬間就蔫了下去,再也不敢吭聲——
她哪兒敢得罪這位老太太啊?
先不說自家的房子是租的人家的,
單是那位被老太太當成親兒子一般看待的何大清,
就夠她喝一壺的。
那可是個說動手就動手的主,
不管男女老少,半點兒情麵都不會留。
「旺財家的,你說這事該怎麼處理?」
聾老太太轉過頭,緩緩詢問許趙氏。
「老太太,您來定奪,我們都聽您的。」
許趙氏雖然心裡還憋著一肚子火,
可一想到賈張氏剛纔那股不要命的狠勁,也有些發怵,
隻能順著台階乖乖下來。
趙翠鳳在這時候也總算緩過神來了,
她本來還想上前跟賈張氏再理論幾句,
可一瞧見對方那副要吃人的凶狠架勢,
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賈家小子,你活動活動,看看還疼不疼?」
聾老太太又看向賈東旭,沉聲問道。
「不……不怎麼疼了。」
賈東旭本來還想趁機訛許家一筆,
結果腰上被賈張氏狠狠擰了一把,
疼得他趕緊老老實實說了實話。
「那今天這事就到這兒,都散了吧!
一大清早的鬨什麼鬨?
真要鬨出人命,等警察進院子挨家挨戶調查,
到時候誰也別想安生!」
聾老太太重重頓了頓柺杖,
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警告。
「是,老太太!」
幾個人異口同聲地應著,
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總算暫時平息了下來。
「行了,都各回各家,該乾嘛乾嘛去!
一天天的,淨知道給院裡添亂!」
聾老太太擺了擺手,
拄著柺杖緩緩轉身往回走去,
佝僂的背影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痕跡。
賈張氏攙扶著賈東旭,一步一挪地往家裡走,
嘴裡還不甘心地不停唸叨著,回頭要找許大茂算帳。
許趙氏撿起地上的鐵鍬,
衝著自家大門高聲喊道:「大茂,開門!」
「咣噹——吱呀——」
許家大門緩緩開啟,
許大茂小心翼翼探出個小腦袋,
立刻被許趙氏一把狠狠推了回去。
「媽,我想去找柱子哥玩……」
許大茂揉著被推疼的肩膀,小聲嘟囔著,
可許趙氏哪兒還有心思理會他,
關上大門,新一輪的嘮叨與訓斥立刻開始了。
「還玩什麼玩?要不是因為你,你媽差點兒連命都搭進去了!」
話音未落,她扔下鐵鍬,轉身把房門關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