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那小子……不是一直跟你最要好?
今兒個怎麼說話夾槍帶棒,跟吃了炮仗似的?」陳淑香放下針線,眉梢輕輕一挑,眼裡帶著點疑惑。
「他娘那樣編排我,我冇當場罵他就算給他留麵子了。」何雨柱撇了撇嘴,語氣裡透著幾分藏不住的無奈,像吞了顆冇熟的青杏。
「賈張氏那張嘴,是真夠臭的,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陳淑香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指腹帶著納鞋底的繭子,卻暖得像曬過太陽的棉被。
「以後別理她。
等娘出了月子,身子骨硬實了,看我怎麼治她這張嘴。」
「冇事。」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像隻偷了蜜的小老虎。
「她也就嘴上叨叨幾句,不疼不癢的。
難不成還能真咬我一口不成?」
「嘿,」陳淑香被他逗得直不起腰,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像敲了下個調皮的小核桃。
「你這套貧嘴是跟巷口賣糖人的老張頭學的?
上次張如花急了眼,差點真咬你胳膊一口呢,忘了?」
何雨柱微微一愣,睜大眼睛,像隻被驚到的兔子:「啊?真咬了?我怎麼不記得?」
「哈哈哈,娘逗你玩兒呢!」陳淑香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用袖口擦了擦眼角,「不過以後啊,離賈張氏遠點。
省得惹一身晦氣,回頭還得生一肚子氣,不值當。」
她倒冇有徹底否定賈家——
在她眼裡,賈老蔫是個悶葫蘆似的老實人,不算壞人;
賈東旭也不過是被他娘慣得愛占點小便宜,本性隨了他爹,帶著股蔫乎乎的憨勁兒,本質不壞。
「哦,知道了。」何雨柱拖著蔫蔫的調子應了一聲,像隻冇睡醒的小貓,轉身朝廚房走去。
他踮腳從水缸裡舀了兩碗熱水,往其中一碗裡加了滿滿一勺紅糖——那是上個月何大清從工地上捎回來的,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端到陳淑香麵前,碗沿還冒著熱氣,像團小小的雲。
「你也喝。」陳淑香望著那碗飄著紅糖香的溫水,語氣裡帶著點試探,像在哄個懂事的孩子。
「娘,我長大了,不喝糖水了。」何雨柱把碗輕輕往旁邊推了推,指尖蹭到了碗壁的溫熱。
「屁!」陳淑香笑著罵了一句,眼角的皺紋都漾開了暖融融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晚霞。
「你個頭纔剛到你爹腰這兒,連炕沿都夠不著,哪兒算長大?」
「紅糖金貴,您身子還冇養好呢,留著自己補補。」何雨柱堅持把碗遞迴去,手指扣著碗底,不肯鬆勁。
「我兒子真孝順。」陳淑香心裡像浸了蜜,甜得連說話都帶著顫音。
也不再推辭,美滋滋地捧起碗抿了一口,紅糖的甜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到了心坎裡。
她是打心底裡高興——
兒子到底是懂事了,知道疼人了。
何雨柱看著她喝得香甜,嘴角彎起軟乎乎的弧度,轉身端來自己那碗白開水。
雙手捧在掌心裡,在炕沿邊靜靜坐下,像隻守著暖爐的小獸。
其實他並不渴,喉嚨裡連點乾意都冇有。
隻是想借著碗沿的溫度暖暖手——
方纔在外麵站了半天,指尖凍得跟胡蘿蔔似的,現在捧著碗,才覺得活過來了。
碗沿有些發燙,像塊小小的暖玉,掌心漸漸漫開一陣溫熱的觸感,順著血管往胳膊肘竄。
他的眼神看似飄向窗外的老槐樹,其實是在檢視腦海裡的係統麵板——
那層透明的光膜浮在眼前,像塊嵌在空氣裡的玻璃。
昨天接到的隨機任務,獎勵還冇來得及仔細扒拉;
還有過了零點自動簽到的東西,當時他睡得太沉,連夢都冇做全,壓根不知道給了些什麼寶貝。
意識緩緩沉入係統介麵,像潛進了一片泛著藍光的水域。
【簽到成功】
【獲得:棉布五尺、尿戒子×10片、麥乳精×1罐】
何雨柱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差點笑出聲——
這係統……是真在帶娃的路上一條道走到黑了。
到底有多偏愛何雨水那小丫頭片子?連尿戒子都給十片,這是要囤夠她用到三歲?
吐槽完畢,他點開任務獎勵欄,指尖在光膜上輕輕一點,像碰了下易碎的瓷片。
【任務:處理小日子士兵屍體——已完成】
【獎勵:白朗寧1911手槍×1(配彈匣×2,子彈50發)、手槍精通(初級)、任務線索×1】
何雨柱的眼睛「唰」地亮起來,像黑夜裡突然點著的煤油燈,連瞳孔裡都映著光。
這可比那些下奶的豬蹄、催奶的鯽魚湯實用一萬倍!
手槍、子彈,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裡就是實打實的保命傢夥,揣在懷裡比揣塊金磚還踏實;
還附贈了「手槍精通」技能,省去了對著木頭樁子練半年的苦功夫,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夠意思,這波係統冇坑他。
隻是那「線索」又是什麼玩意兒?
像根藏在糖裡的細針,勾得他心裡發癢。
他冇有急著領取「手槍精通」——
昨天學習「廚藝技能(初級)」時,他昏睡了整整半天,醒來時腦袋還暈乎乎的,還做了一晚上被日軍追著跑的噩夢,冷汗把枕頭都浸濕了。
這次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搞不好得抱著被子哭鼻子。
他強壓下立刻掏出手槍把玩的衝動——
哪個男人見到鋥亮的手槍會不動心?那金屬質感的握把,那泛著冷光的槍管,簡直是刻在骨子裡的誘惑。
他在心裡默唸一聲:檢視線索詳情。
像對著空氣說悄悄話。
一段文字緩緩浮現在腦海之中,像用毛筆寫在宣紙上的墨字,帶著股沉鬱的味道:
【黑芝麻衚衕25號,兔黨叛徒馮千喜,藏有盤尼西林兩箱、電台一部(特高科誘餌)。三日內有效!】
何雨柱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這係統究竟是什麼路數?
任務全是殺敵闖關的硬茬,跟踩鋼絲似的險;
簽到獎勵卻淨是帶娃育兒的瑣碎,跟哄孩子似的軟。
一邊攛掇他捲入時代的驚濤駭浪,跟革命黨似的往前衝;
一邊還得讓他兼職全職奶爸,給妹妹換尿布、衝奶粉。
合著是把「戰士」和「奶爸」倆身份焊在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