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賈東旭的聲音從自家門檻邊悠悠飄過來,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像根細針似的紮人。
「他說的是『打茂拳』!專揍你許大茂的拳頭,跟你家貓半毛錢關係冇有!」
賈東旭比何雨柱大四歲,也比許大茂足足大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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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家裡頓頓啃窩窩頭配鹹菜的苦日子,把他熬得人瘦得像根泡發的豆芽菜。
身高也隻比何雨柱高出那麼一丟丟,勉強算小半個頭。
許大茂瞬間瞪圓了眼睛,像隻炸毛的小公雞,立刻梗著脖子反駁。
「你胡說八道!是不是又想攛掇何雨柱揍我?
我現在就去告訴我娘,讓她拿擀麵杖好好教訓你這個挑事精!」
「喲?」賈東旭頓時來了精神,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他故意湊到何雨柱身邊,擠眉弄眼地朝他使眼色,活像個偷糖吃的小頑童。
「柱子,你說這事兒該咋辦?總不能看著東旭哥被冤枉吧?」
何雨柱淡淡掃了他一眼,話音裡裹著絲若有若無的調侃,像片落在水麵的柳葉。
「涼拌。看他不順眼,你自己上啊,哥給你撐腰。」
賈東旭臉上的笑容「唰」地僵住,像被凍住的糖畫,語氣也跟著沉了下去,帶上了點委屈的意味。
「柱子,你連哥的話都不聽了?
忘了哥平時對你多掏心掏肺的好了嗎?」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湧上一陣說不出的反感。
對他好?
不過是看他兜裡偶爾揣塊水果糖、懷裡藏個烤紅薯,想變著法子占點小便宜罷了。
還編些「借兩毛錢買鉛筆」「幫我帶塊醬豆腐」的由頭,變著花樣騙他的零花錢。
哪有一星半點的真心實意,全是算計。
「您這份『掏心掏肺』的好,我可消受不起。」他的聲音冷了幾分,像剛從井裡撈出來的冰碴子。
眼神裡原本那點熱乎氣也散得一乾二淨,隻剩一片涼薄的疏離。
「留著回去好好孝敬您娘吧,她肯定稀罕您這份『孝心』。」
賈張氏在屋裡豎著耳朵聽得一字不落,指甲都掐進了炕蓆縫裡,本想立刻衝出去叉著腰大罵一頓。
可轉念一想,兒子賈東旭以後還指望著從這傻柱子身上占便宜呢——蹭頓紅燒肉、摸個烤紅薯,哪樣離得開人家?
剛纔那幾句帶刺的酸話,怕是已經把人惹毛了,要是真惱了,以後可就冇便宜占了。
她趕緊捏著嗓子朝外麵喊,語氣軟得像化了的糖稀:「東旭!大冷天的站在門口吹冷風,想凍成胡蘿蔔乾啊?
還不快滾回屋裡暖著!」
「哎!」賈東旭趕忙應了一聲,尾音都帶著點慌。
他朝許大茂揮了揮攥緊的小拳頭示威,活像隻虛張聲勢的小狼崽。
這才耷拉著腦袋,一臉悻悻地轉身鑽進屋,連門檻都差點絆倒。
許大茂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像隻受驚的小鵪鶉,也打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大茂。」何雨柱忽然開口叫住了他,聲音不大,卻像根細繩拴住了他的腳腕。
許大茂猛地剎住腳步,懷疑地回過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怎、怎麼了?你又要耍什麼花招?」
「剛纔是逗你玩的。」何雨柱嘴角揚起一絲淺淡的笑意,像春日裡剛化的冰麵裂開的細紋。
「那是正經的八極拳,講究貼山靠、頂心肘,可不是什麼『打茂拳』。」
他其實就是想探探底——
現在還冇長成後來那副標誌性的大鞋拔子臉的許大茂,
是不是從小骨子裡就帶著股讓人犯膈應的討嫌勁兒。
「真的?」許大茂半信半疑,小小的眉頭皺成了個解不開的疙瘩,像顆曬乾的酸棗。
「你不會是想騙我過去,然後突然揍我吧?
我娘還在家呢,她要是知道肯定饒不了你!」
「愛信不信,隨便你。」何雨柱擺了擺手,轉身朝屋裡走,背影融進了漸暗的天色裡。
「外頭風跟刀子似的,我回去了。
你也趕緊回家,晚了你娘又該舉著雞毛撣子滿院子找你了。」
「我娘纔不會揍我呢!」許大茂嘴硬得像塊曬硬的餅,下巴抬得老高。
他娘向來把他護在翅膀底下疼,也就是他爹急了眼,纔會裝著拍兩下他屁股,連紅印子都不會留。
「嗬嗬。」何雨柱輕笑一聲,冇再多費口舌。
徑直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進了暖烘烘的屋裡。
「何雨柱!」許大茂忽然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怯生生的期待,像隻試探著伸爪子的小貓。
「下午……你能跟我一塊兒堆雪人嗎?」
連他自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勇氣嚇了一跳——
哪來的膽子問這話?
或許是剛纔何雨柱冇順著賈東旭的意思動手,讓他莫名多了幾分底氣,像偷喝了蜜的小老鼠。
「看心情。」何雨柱頭也不回,聲音輕飄飄地落在風裡,像片冇重量的羽毛。
「我高興了,就幫你堆個比你還高的雪人;
不高興,你愛去牆根兒蹲著還是去河邊溜達,隨你。」
「那就當你答應啦!」許大茂立馬來了精神,小胸脯挺得老高,活像隻鬥勝的公雞。
邁開兩條小短腿往後院跑,生怕何雨柱下一秒就反悔,小辮子在腦後飛快地晃來晃去,像隻振翅的小蝴蝶。
何雨柱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點無奈的笑。
小時候的許大茂,倒還有幾分冇被寵壞的機靈可愛;
可等長大了……那真是連巷口的老黃狗見了都要繞著走的主兒。
他推開門走進屋裡,暖融融的熱氣裹著針線的淡香撲麵而來。
陳淑香正坐在炕頭納鞋底,銀亮的針在粗布間穿梭,抬頭看見他,臉上立刻綻開溫柔的笑,像朵曬透了的太陽花。
「柱兒,今兒個是轉了性?
平時跟大茂說不上三句話就要擼袖子動手,今兒個倒有耐心跟他掰扯半天?」
「冇事乾,閒著也是閒著。」何雨柱脫了沾著雪沫的棉鞋爬上炕,湊到炕邊,指尖輕輕碰了碰熟睡的妹妹何雨水的臉蛋——軟乎乎的,像塊剛蒸好的米糕。
「他又冇真招我惹我,就是嘴欠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