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娘,這些日子看緊柱子,別讓他往外亂跑。」
何大清的語氣透著幾分沉重。
「柱子請大夫去的東堂子衚衕……死了日本兵。
現在城裡戒嚴了,說不定哪天就搜到咱們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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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陳淑香猛地一驚。
「死人了?那林大夫……不會有事吧?」
「說不準。」
何大清重重嘆了口氣。
「那條衚衕已經進不去了。
但願他能平安……好人總該有好報的。
這叫什麼世道啊。」
「你就不能……托人把林大夫接出來?
怎麼說,咱們還欠著他兩條命呢。」
「我就是個廚子。」
何大清苦笑著搖搖頭。
「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見了日本人,我腿都發軟。
那幫畜生……殺人跟踩螞蟻似的,眼睛都不眨。」
「哎……但願他能躲過這一劫。」
何雨柱豎著耳朵仔細聽著,意識漸漸沉入了係統空間。
角落裡那幾具屍體還凍得硬邦邦的,得儘快處理掉。
日本人丟了三個兵,肯定要在全城搜查。
萬一查到平民頭上,又不知要鬨出多少冤案。
最好是把屍體扔到漢奸或日本人的地盤去。
可他上哪兒找那些地方?
更不認識哪個漢奸窩在哪兒、日本人駐點在哪兒。
最麻煩的是——他才十歲。
這個年紀出門處處不便。
成年人或許還能喬裝打扮遮掩一番。
半大孩子走到哪兒都格外顯眼。
正發愁時,眼前忽然彈出一道麵板。
【任務:為減少日軍對北平平民的傷害,今夜需處理日軍士兵屍體】
【目的地:北平警察局(前門公安街)】
何雨柱心裡頓時鬆快了些。
警察局?還好,冇直接讓他去憲兵司令部那種險地。
「柱子醒了?醒了就起來。」
何大清的聲音從外屋傳了過來。
「哎。」
「你這小子,真是能吃能睡。」
何大清笑罵了一句。
「要不是你老子會做廚子,還真養不起你這飯量。」
何雨柱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我這樣哪算能吃?你是冇見過真正能吃的人。
「怎麼能這麼說我兒子?」
陳淑香立刻護著兒子。
「你出門掙錢,不就是為了養活我們娘幾個?」
「好好好。」
何大清被逗笑了。
「我掙的錢,就是給你們娘幾個花的。
唉,真是勞碌命啊。」
「還愣著乾什麼?做飯去。」
「柱子,快去生火!今天咱們再燉一隻雞!」
「好嘞!」
何雨柱從炕上翻身下來,穿好鞋子,快步走進廚房。
他朝灶台邊掃了一眼——五鬥櫥旁多了一串掛著的臘肉。
拉開抽屜檢視,雞蛋也多了十幾個。
看來,這就是何大清今天出門帶回來的「收穫」。
何大清提著刀出門,準備殺雞。
今天賈張氏冇有出來找麻煩——天氣實在太冷。
不如待在屋裡烤火取暖。
賈東旭下午本來想去找何雨柱,但何雨柱一直睡覺冇出門。
他在外麵凍了大半天,最後隻得縮著脖子回了家。
回到家免不了被埋怨,還要挨賈張氏劈頭蓋臉一頓罵。
到了晚上,照例要給老太太送去雞湯。
老太太特意叮囑何大清,出門辦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何大清把東堂子衚衕死了一個日本兵的事說了出來。
老太太聽完皺緊了眉頭。
這也未免太湊巧了。
但這種事,她怎麼可能往自己孫子身上想呢?
隻能反覆叮囑何大清:務必看緊柱子,別讓他到處亂跑。
吃過晚飯,何雨柱吵著要回自己的耳房睡覺。
「半夜妹妹哭得太厲害,我睡不著。」
何大清抬手就想給他一巴掌,卻被陳淑香一把攔住。
「去把耳房的爐子點著,等燒暖和了,再送兒子過去。」
陳淑香看齣兒子心裡藏著事,索性順了他的意。
正好夫妻倆也能趁這機會說說話。
兒子如今懂得多了,有些話確實不適合讓他聽見。
夜色漸漸深沉。
黑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沉甸甸地籠罩在四九城上空。
寒風裹著細碎的雪粒,不斷拍打著門窗。
「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何雨柱躺在耳房的土炕上,睜大眼睛,死死盯著窗戶。
雪光透過窗欞漫進來,暈開一片清冷慘白的光暈。
隔壁的何大均正發出均勻的鼾聲,像舊鐘擺般沉緩而有節奏。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套上厚棉衣。
又仔細戴好帽子、繫緊圍巾。
「嘎吱——」
門被推開一道細縫,寒風捲著碎雪湧進來,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縮起脖子,把棉襖裹得更緊些。
踮起腳尖躡手躡腳地走出門。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雪粒落地的細微聲響。
所有屋子都黑著燈,隻有風聲在嗚咽低吟。
遠處偶爾傳來野狗的嚎叫,為寒夜增添了幾分瘮人的陰森。
他不敢從後院走——擔心在雪地上留下自己的腳印而引起懷疑。
於是轉身朝著院子前門的方向挪動腳步。
他一步一頓,踩著大人早先留在雪地上、尚未被新雪覆蓋的腳印。
慢慢挪到大門口。
望著眼前將近一丈高的門板,他不由得有些犯愁。
門閂太高,以他的身高根本夠不著。
左右掃視一圈,看見牆角立著一架舊梯子。
他咬咬牙,乾脆在雪地裡打起滾來。
這樣滾過去,就不會在雪麵留下清晰的腳印。
可是爬牆回來的路就難辦了。
他扶著梯子爬上牆頭,先伸手把梯子抽了上來。
翻身攀上高牆,順著梯子緩緩滑落到牆外地麵。
雙腳穩穩觸地的剎那,他反手將靠在牆邊的梯子猛地扯下,手腕一旋便徑直將其收進了係統空間。
他抬手輕輕抖落肩頭與衣襬上沾染的積雪碎屑,而後沿著覆雪的小路疾步朝著前門方向奔去。
何雨柱在濃稠如化不開墨汁的夜色裡拚儘全力狂奔,身影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急促的痕印。
凜冽的寒風好似浸過冰水的鋒利刀刃,刮擦著臉頰帶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
急促的喘息噴吐在冰冷的空氣裡,凝成一團團轉瞬即逝的白霧,剛浮起便被呼嘯的狂風撕扯得支離破碎。
他並未跑出太遠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