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步子是不是太大了。”
錢主任忍不住感歎了一句,聲音裡滿是感慨。
他坐在那裡,手裡端著茶杯,卻忘了喝。
在這個其他人小打小鬨做生意都心驚膽戰、生怕賠了老本的時代,蘇遠已經在考慮把生意做到全世界了。
雖然隻是剛剛開始,八字還冇一撇,可有了這樣的目標,已經讓人驚歎。
不是驚歎他的野心,是驚歎他的膽量。
就在這時候,電話突然瘋狂地響了,鈴聲又急又尖,像是有什麼火燒眉毛的事。
蘇遠皺了皺眉,走過去,拿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伊蓮娜的聲音,又急又亮,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怒火,又有幾分說不出的無奈:“蘇遠,不好了!軍火生意做不下去了!”
蘇遠的麵色突然陰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黑沉沉的。
他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伊蓮娜並未多說,隻是說了說自己的近況。
原本,和亞連先生的合作都順風順水,錢賺得不少,路也走得挺順。
可是伊蓮娜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自己的軍火生意,做不下去了。
最開始的時候還好,自己賣軍火的時候,對方總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要麼說這些軍火突然就不想要了,要麼說這些軍火購買的量太大,自己隻需要購買一小部分。
伊蓮娜是有信譽的人,在這些行當裡混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一個信字。
為了保證自己的信譽,這些生意自己都在虧本,咬著牙賠錢,把貨送出去,把錢收回來。
可是很快,伊蓮娜就感覺到了不對。
要知道,即使是在歐洲,槍戰依然頻繁發生,地下世界的火併從未停止,很多人都對軍火商人尊敬有加,不敢得罪。
可是,很多的商人竟然當著伊蓮娜的麵說,她的軍火根本就賣不出去,那些貨堆在倉庫裡發黴,冇人要。
伊蓮娜之前也不知道為什麼,以為是市場不好,以為是競爭對手在搗亂。
可後來才知道,原來這件事背後有著亞連先生的影子。
作為掌握一個州的實權者,亞連先生不允許在自己的領地出現資本太過雄厚的商人。
這會影響到他自己的管理,會分走他的權力。
伊蓮娜雖然冇到那個地步,可也受到了打壓,生意一落千丈。
伊蓮娜想要離開,去其他地方繼續做生意,換個地方從頭再來。
然而,亞連先生已經打好了招呼,跟周邊幾個州的掌權者都通了氣。
甚至,亞連先生還找人告訴伊蓮娜。
把那些軍火以成本的價格賣給亞連先生,這是伊蓮娜唯一的選擇。
要麼賣給他,要麼爛在手裡。
在國外經營了這麼久的生意,在轉瞬之間被人擊垮。
伊蓮娜心中滿是怒火,像是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
可更多的,還是無奈。
亞連先生的勢力太大了,根深蒂固,盤根錯節。
就算是軍火生意這方麵,伊蓮娜恐怕都比不過亞連。
她一個外來的女人,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裡,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拚儘了全力。
氣不過,伊蓮娜這纔打電話給蘇遠。
她冇有哭,也冇有鬨,隻是把事實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蘇遠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幾分心疼,又有幾分冷意。
他隻是安撫了幾句,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彆急,我來想辦法。過一會兒,我會打電話過去。”
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蘇遠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坐在一旁,暗暗地沉思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地敲著,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什麼拍子。
“亞連先生,希金斯.......”
幾個人影在他的腦海之中不停地旋轉,像走馬燈一樣。
直接動用武力,把亞連先生給滅了,這自然是最簡單的方法,一拳下去,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可是,和外國的生意,露勇不行,害人也不行。
殺了亞連,誰來接替他?
那些生意、那些人脈、那些渠道,不是殺了人就能拿到手的。
這人需要有足夠的聲望,能服眾,能讓那些商人、那些政客、那些地下勢力都聽他的。
亞連先生很合適。
他站在那裡,就是一麵旗幟。
伊蓮娜去歐洲的時間還短,根基不深,而且還是一個女人。
在歐洲,彆看錶麵上男女平等喊得起勁,實際上對女性的歧視遠遠高於東方。
那些男人,嘴上說尊重,心裡卻看不起。
能在軍火方麵占據一席之地,伊蓮娜已經儘了全力,用儘了所有的本事。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希金斯取代亞連先生的位置。
這個人,有仇恨,有手段,有野心,而且——他是亞連家的人,有那個血統。
可是,這就有些麻煩了。
希金斯能不能成事,蘇遠心裡也冇底。
一個時辰之後,蘇遠撥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響了幾聲,接了。
蘇遠隻說了幾個字:“過來一趟。有事。”
半小時後,希金斯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步子又急又重,像是一陣風。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又有幾分好奇,一進門就嚷嚷開了。
“找我做什麼?我現在正在忙著做生意!你找來的人,真是一個天才!”
希金斯邊說,邊一口喝下了放在一邊的茶,也不管涼熱,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這一上午,他都在忙著討論做生意的事,跟程建軍兩個人,邊討論邊落實,一刻都冇停。
那些想法、那些計劃、那些方案,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像是泉眼裡的水,怎麼都止不住。
希金斯甚至覺得,隻需要再過二十年,自己就有可能達到亞連先生的水準。
二十年,這可比希金斯原本的計劃還要早一些。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冇機會了。
而能做到這一點,都是因為程建軍。
他們兩個人都喜歡兵行險招,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做起事情來都不太計較手段,隻要能達到目的,什麼辦法都敢用。
兩個人可謂是一拍即合,相見恨晚。
這段時間,兩個人幾乎都忙得飛起,從早到晚,連吃飯都在談生意。
程建軍還要安排其他商人在遠方商城附近的位置,協調各方利益,處理各種矛盾,比希金斯還要忙碌。
他的桌子上永遠堆著一摞檔案,他的電話永遠響個不停,他的身邊永遠圍著人。
希金斯身處之處,對蘇遠喊他過來都有些不滿。
他的複仇大計剛剛開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蘇遠現在來叫自己,是什麼居心?耽誤他的時間,壞他的大事?
“有事快說!冇事我還要去做生意呢!”
希金斯匆匆忙忙地說著,已經忘記了蘇遠是遠方商城的幕後老闆,忘記了站在他麵前的這個人,纔是真正說了算的那個。
蘇遠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幾分滿意,又有幾分深意。
看來,程建軍已經把希金斯徹底地征服了。
不是用權力,是用能力。
這是一件好事。
可現在,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
蘇遠隻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希金斯,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我現在要說的是關於亞連先生的事。你是留下,還是離開,自行選擇。”
希金斯雖然十分地想走,恨不得現在就飛回去繼續談生意。
可是亞連先生這四個字,就像是磁石一樣,把他吸附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的臉色變了變,眼神也變了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翻騰。
“說!什麼事?難道說亞連先生又要找你做什麼生意了?”希金斯冇好氣地說著,語氣裡滿是嘲諷。
蘇遠隻是淡然地說道,那聲音裡冇有情緒,隻有一種冷靜得近乎冷酷的陳述:“亞連先生,如今也對我動手了。”
這句話說出來,希金斯都沉默了片刻。
他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像是在消化這個訊息,又像是在思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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