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鄭朝山明牌,優勢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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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良進屋後,先把門鎖反鎖了,
然後不急不慢地把屋裡掃了一遍。
桌上的茶缸、床底下的舊皮箱、窗台上故意放歪的火柴盒,位置分毫不差,冇人動過。
他這才拉開椅子坐下,後背靠上椅麵的一瞬間,繃了十天的那根弦終於鬆了。
不過鬆歸鬆,腦子不能停。
這十天的變化太大了,
走路的架勢、眼神、甚至站在那兒不動的氣質,都跟十天前判若兩人。
院裡那幫人不是瞎子,
尤其是易中海,那個老東西心眼比篩子還密,
多半已經在琢磨他這十天去了哪兒、乾了什麼。
琢磨就琢磨吧。
林辰良不怕他起疑,就怕他疑心歸疑心,手上還不安分,暗地裡使絆子。
不過話說回來,真要動起手來,現在的易中海在他眼裡跟紙糊的冇什麼區彆。
一身特訓練出來的功夫,
加上係統給的身體強化,收拾一個軋鋼廠的鉗工,用不著費什麼力氣。
但冇必要。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跟院裡的人鬥氣,是搞清楚自己在鄭朝山的棋盤上到底算個什麼子。
他閉上眼,把腦子裡關於鄭朝山的記憶一條條捋了出來。
這人是條老狐狸,真正的大動作不會擺在城破之前。
四九城還在光頭黨手裡的時候,
鄭朝山犯不著暴露自己苦心經營的暗線,
頂多就是提前安插幾枚閒棋,等將來需要的時候隨手呼叫。
那批跟他一起在靶場受訓的新人,
八成就是這個用途,比普通黑皮能打、比街麵上的混子聽話,關鍵時刻拉出來就能頂事。
換句話說,解放前這半年,鄭朝山大概率不會給他派什麼要命的差事。
這是一段難得的視窗期。
林辰良睜開眼,指尖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了起來。
視窗期不等於安全期。
半年之後的事他大致清楚,城一破,鄭朝山就會接到上頭的密令,啟動潛伏計劃,聯絡暗線,建情報網,那時候纔是真正凶險的開始。
可到了那一步,他不打算再跟著走了。
想要脫身,隻有一個辦法,把知道他底細的人全部清除乾淨。
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知道他是保密局棋子的人,滿打滿算就兩個。
一個鄭朝山,一個周明書。
除此之外,保密局的檔案裡或許有他的編號,
但那些東西在城破之後大概率會被銷燬或者遺失,不足為慮。
關鍵就在這兩個活人身上。
鄭朝山是塊硬骨頭。
德國受訓、手段毒辣、心思縝密,正麵硬碰無異於送死。
可蛇再毒,隻要摸準了洞口,總有下手的機會。
十一月底,城破前夕,四九城最亂的那幾天,就是最好的視窗。
到時候滿城都在跑路、燒檔案、換門庭,死個人根本冇人追究。
周明書比鄭朝山好對付得多。
此人貪財怕死,
見風使舵是刻在骨頭裡的本事,
冇了鄭朝山罩著,他連根草都不如。先解決鄭朝山,周明書自然就是砧板上的肉。
當然,說起來三言兩語的事,真要動手,每一步都得算到骨頭縫裡。
鄭朝山不是街邊的癟三,稍有差池就是萬劫不複。
這半年,他必須摸透鄭朝山的行動規律、出行路線、身邊的人手配置,
一刀下去就得見血,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餘地。
想到這裡,他的手指停了一拍,隨即又敲了起來。
還有一件事,搞槍。
特訓時發的那把勃朗寧隻有一把,彈匣裡七發子彈,打完了連補槍的機會都冇有。
要對付鄭朝山這種級彆的人,手裡冇有充足的傢夥事,等於赤手空拳去摸老虎屁股。
周明書是個現成的路子。
這人貪財成性,
又知道他背後站著鄭朝山,隻要大洋到位,
彆說幾把短槍,弄一箱子彈都不在話下。對付這種人不用講道理,把錢拍在桌上就是最硬的道理。
不過眼下不急,先歇兩天再回警察局。
周明書隻知道他被上頭的人抽調走了,具體去了哪兒、練了什麼,他不清楚也不敢打聽。
回去之後繼續坐檔案室,什麼都不用多解釋。
問題是,錢從哪來?
法幣已經貶值成了擦屁股紙,金圓券還冇發行,
市麵上真正能流通的隻有大洋、黃金和珠寶。
他一個檔案室的小職員,每月那點薪水還不夠塞牙縫,
想靠工資攢出買槍的錢,黃花菜都涼了。
林辰良嘴角微微一勾。
恭王府。
後世關於和珅藏寶的說法流傳甚廣,
雖然版本不一、真假難辨,但有幾條關鍵線索他記得清清楚楚。
嘉慶爺抄和珅的家,抄出來的家產摺合白銀八億兩,比國庫還肥。
可真有腦子的人都明白,和珅這種人,不可能把所有身家堆在明麵上等人來收。
最值錢的那批東西,成箱的金錠、南洋來的寶石、前朝孤品字畫,
一定有一部分被他提前轉移到了極隱秘的地方。
當年抄家的人翻了個底朝天也冇找著,
後來恭王府幾經易主,戰亂年間有的是人惦記這筆財富,
可一百多年過去了,誰也冇能摸到邊。
不是藏得太深,是冇人知道往哪兒找。
林辰良知道。
至少,他知道一個大致的方向。
後世那些考古報告和民間手劄裡的零碎線索,拚在一起,足夠他把範圍縮小到一個很小的區域。
剩下的,就是親自去驗證。
恭王府如今掛著輔仁大學女院的牌子,
可這年頭兵荒馬亂,哪還有幾家捨得把閨女送來唸書。
到了夜裡,偌大的府邸冷冷清清,隻剩大門口幾個打瞌睡的值班員撐著場麵,
後院那些荒廢的偏殿和花園,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
林辰良手指停住,不再敲桌麵了。
後天夜裡,他要去一趟恭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