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有人敲門,進屋後向葛誌雄稟報;「傅家的崔總經理帶了個小白臉在一樓吃飯。」
感受到屋內凝重的氣氛,那名稟報的手下始終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不敢動彈。
葛誌雄抬起手,示意手下退下。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黃國良身上。
他眼神複雜難辨,既有對祁安的震驚,也有對局勢的重新評估。
「黃宗師,」葛誌雄的聲音低沉了許多,方纔的怒火已被強行壓下;
「你既然知道祁安如此棘手,為何還要來香江趟這渾水?」
黃國良整了整衣襟,神色坦然;「葛老大,我黃國良雖不是什麼英雄好漢,卻也講究一個『義』字。
師兄待我不薄,他開口相邀,我不能不來看看。」
「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我來,是看在師兄的麵子上。
我留不留下,要看我家人能不能平安過來。至於對付祁安……」
黃國良搖了搖頭,一副『你懂得』的表情;「恕我直言,葛老大要是想靠人多勢眾拿下他,怕是打錯了算盤。
他的身手,早已經超出了黃某對武道的認知。」
溫全義在一旁微微皺眉,卻未出言打斷。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師弟了,看似粗豪,實則小心思比篩子眼還多。
「黃叔叔。」葛方淑忽然開口,聲音甜的像是裹了蜜;「按您所說,祁安幾乎是個不可戰勝的對手。
但侄女鬥膽問一句,當真冇有對付他的法子?」
她緩步走到茶台邊,親手為黃國良斟了一杯茶。
她動作優雅從容,輕輕放下茶盞後繼續說道;「侄女見過萊昂納爾先生,看似溫潤爾雅,實則是個很霸道的人。
他父親是世襲伯爵,母親出自拚圖國的金融世家。簡單來說,就是那種有錢有勢,還有爵位可以繼承的別人家孩子……」
她抬起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應該還有特殊身份,專門負責遠東地區的情報工作。」
「萊昂納爾早已經結婚,並不是一個風流成性的男人。
至少在香江,並冇有發現他有其它外室。
他糾纏崔瑩玉,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真的動心了。」
「如今佳人另嫁,且嫁給一個他素來瞧不起的華夏人——您以為,他會作何反應?」
屋內眾人神色各異。
葛誌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葛英豪則露出恍然之色。
就連一直沉默的苗書恆,也不禁坐直了身子。
「大小姐的意思是……借刀殺人?」黃國良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黃叔叔言重了。」
葛方淑微微一笑;「不過是順勢而為。
萊昂納爾若知道崔瑩玉嫁人的訊息,必會震怒。
以他的身份地位,要在香江對付一個華夏軍人,手段多的是。」
她轉向父親,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阿爸,咱們不必與祁安正麵衝突。
隻需將訊息透給萊昂納爾,再暗中推波助瀾。
屆時,祁安在香江寸步難行,自然知難而退。」
葛誌雄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囡囡說得有理。
硬碰硬絕非上策,借洋人的手,既省事又乾淨。」
「可若是借刀不成,反被刀傷呢?」黃國良忽然問道。
葛方淑笑意微凝;「黃叔叔此話何意?」
「大小姐心思縝密,黃某佩服。」黃國良拱了拱手,語氣卻是不卑不亢;「那你有冇有想過,萊昂納爾若真動了手,卻拿不下祁安,又當如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祁安能在六把長槍下反殺成名高手,這等人物,豈是尋常手段能對付的?
萊昂納爾這種自視甚高的富家子我見的多了。
這種人要是失敗了,他不會找自身原因,隻會遷怒給他通風報信的人。」
「他若勝,祁安死。崔瑩玉便成了寡婦,傅家與葛家的恩怨,怕是要再添一筆血債。」
黃國良轉過身,目光如炬;「更何況,祁安身後站著的,是整個華夏軍部。」
「大小姐說那個什麼萊昂霸道,我更覺得祁安纔是無法無天。」
「葛家今日敢借洋人之手對付他,他隻要懷疑了,就會對您出手。」
「有道是,寧得罪君子,莫招惹小人。
祁安就是個心胸狹隘的小人。不,他是個瘋子。
你們可以多看看國內傳過來的訊息。
他解放前殺的人,很多都跟他不認識,隻因為他看不順眼,就暗中把人弄死。
要不是他有一個口風不緊的二師兄,什麼都抖落了出來,至今還有很多人死的不明不白。」
黃國良一番話,聽的屋內眾人心涼了半截,屋內再次陷入沉默。
「師弟所言,不無道理。」
溫全義適時開口,打破了僵局;「老大,囡囡,咱們求的是財。祁安此人,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的好。」
他走到葛誌雄身側,壓低聲音道;「我請黃師弟來,本意是壯大咱們的實力。
要是為了一口氣,惹上這等煞星,得不償失啊。」
葛誌雄麵色陰晴不定。
他縱橫江湖數十年,向來是說一不二,今日卻被一個後輩的名頭壓得喘不過氣來,心中自是憋屈。
但黃國良說的有理有據,由不得他不慎重。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葛誌雄問道。
溫全義沉聲道;「咱們不如暫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他看向黃國良,眼中帶著安撫:「師弟,你且安心住下,等著嬸子他們過來。
這段時間,咱們不主動招惹祁安,但也不怕他。
若他真找上門來,咱們以禮相待,好言相交,未必不能做朋友。」
黃國良點了點頭:「師兄安排,我冇意見。但有一點……
他再次強調;「家人不到,我絕不為你們做任何事。這是底線。」
」理當如此。」溫全義滿口答應。
「葛伯伯,溫叔叔,大少爺,大小姐……」苗書恆忽然站起身,神色間帶著幾分尷尬;「晚輩家中還有些事務,先行告退。」
葛誌雄抬眼看他,語氣平淡;「書恆,你爺爺那邊,替我帶個好。」
「一定,一定。」苗書恆連連點頭,又向眾人拱手作別。
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黃國良,欲言又止。
黃國良視若未見,隻是低頭飲茶。
待苗書恆離去,葛英豪冷哼一聲;「這苗家小子,膽小如鼠。聽到祁安的名頭,嚇得臉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