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來人,上茶,去我父親辦公室拿最好的君山銀針。」
宋肖榮小心翼翼坐了下來,戴上手套後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柄放大鏡。
這是他的習慣。
無論麵對多麼貴重的器物,多麼尊貴的客人,總要先讓自己的心平穩下來。
父親常說,鑒寶鑑的不是物件,是心。
心亂了,眼就瞎了。
片刻後,宋肖榮才輕輕拿起擺件;「玉質純淨,黃中透蜜,是典型的新疆和田籽料。」
進入狀態的宋肖榮整個人氣質都變得不一樣了。
剛才那個點頭哈腰的少東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銳利、手指穩如老狗的鑑定師。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個有真本事的,祁安給出了結論。
沒人接話,宋肖榮似乎早有所料,繼續自言自語;「紅沁深入肌理,內部有細微的絮狀紋理,這是玉質在地下埋藏千年,受侵蝕後形成的特徵。」
「鱗片以遊絲毛雕技法刻就,每一刀都細如髮絲,卻又剛勁有力。」
這種技法在漢代達到巔峰,後世雖有模仿,卻總少了那份舉重若輕的從容。」
「雲紋精妙,以淺浮雕結合陰線刻,在方寸之間營造出騰雲駕霧的動感……」
「是真品。」宋肖榮放下放大鏡,聲音沙啞;」漢宣帝時期的宮廷用器,極品和田黃玉,遊絲毛雕,工藝精湛。
儲存狀態……近乎完美。」
崔瑩玉看向祁安的眼神滿是探究,她很想現在就問問是哪位大師的手藝。
祁安淡定的很;「確定?」
「確定,四爺要是信不過,我可以讓家父再過來看看。」
」不必了。」
祁安站起身,抓起皇玉帶鉤就塞進了側兜裡,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塞一塊手帕,」夫人我們走吧。」
他又看向紅姨:」把鑑定費給少東家結一下。」
」嗯。」崔瑩玉起身,順手攙住祁安手臂。
宋肖榮懵了。
這就完了?不應該問問值多少錢嗎?
他滔滔不絕地說了半天,口乾舌燥,連杯茶都沒來得及喝一口,這位四爺就要走了?
」還請四爺留步!」
」有事?」祁安並沒有坐下。
宋肖榮嚥了咽口水:」那個,那個,四爺,您可願割愛……」
」不願。」
」四爺,您可以考慮一下,我保證不低於20萬英鎊。」
「多少錢都不賣。」
」四爺,您別急著拒絕,價格還可以商量……」宋肖榮還在喋喋不休。
看到祁安眼神中的不耐煩,宋肖榮連忙後退一步,從側兜掏出一張名片,恭敬雙手奉上。
祁安接過宋肖榮的名片瞄了一眼。
名片是黑色的,燙金的數字和」宋肖榮」三個字,還有一個大大的『當』字,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然後,在宋肖榮驚恐的目光中,祁安打了響指。
名片開始在宋肖榮眼前極速旋轉,速度之快,在空氣中發出」嗡嗡」的聲響,像是一隻被激怒的蜜蜂。
宋肖榮瞪大眼睛,看著那張名片慢慢停在自己鼻尖前一厘米處瘋狂轉動,嚇得他差點癱軟在地。
」四、四爺……」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片刻後,名片自行改變方向,像是一枚飛鏢,深深插進了旁邊的實木茶台裡。
」再有下次,」祁安的聲音很輕,」你這雙招子就別要了。」
宋肖榮低頭看著那張插在木頭裡的名片,又抬頭看看祁安,再看看名片……
」是,是,不敢,再也不敢了。」
此刻,宋肖榮已經大汗淋漓。
他與伯爵做過生意,跟三合會稱過兄弟,甚至還在14k的槍口下談過條件,自詡見慣了大場麵。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不,這樣的」手段」。
那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
祁安和崔瑩玉轉身離去,紅姨等人緊隨其後。
直到一群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宋肖榮才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拔出那張名片,卻發現它插得極深,紋絲不動。
」這、這他媽是名片還是刀片啊……」
回到住處,眾人纔敢暢所欲言,對今天的事展開了討論。
」小安,你是不是故意給那個什麼少東家下馬威的?」
洛梟第一個跳了起來。
此刻正用一種」你小子壞得很」的眼神看著祁安。
」不得不說,你小子這氣場可以啊!」
「洛梟拍著大腿,」要不是知根知底,我都以為你是世家豪門的太子爺呢。」
「那小眼神,那小動作,嘖嘖嘖,我跟你說,我們部隊文工團的演員都沒你專業!」
祁安正在喝水,聞言差點噴出來;」我有絕對碾壓他整個宋家的武力,背後還站著國家,看不起他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嗎?」
祁安說得理所當然。
崔瑩玉正坐在沙發上削蘋果。
聽到祁安的話,她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在香江,絕對的武力確實可以讓九成的豪門低頭。」
「畢竟,人死了,可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裡的水果刀閃過一道寒光,大片的果肉掉在了桌麵上。
祁安看著那把刀,又看看崔瑩玉溫柔的笑容,忽然覺得這位」夫人」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溫婉可人。
」瑩玉姐,」祁安連忙轉移話題,」苗家倉庫的位置查清楚了嗎?」
崔瑩玉放下蘋果和刀,從茶幾的抽屜裡取出一張手繪地圖:」在九龍城寨附近,具體位置還不確定。
苗家做事很隱秘,我的人還在查。」
「嗯,速度要快,等他們轉移到國外,可就鞭長莫及了。」
「放心吧!」
「對了,」祁安掰著手指頭數,「我需要香江各社團勢力的分佈圖,還有負責人名單。」
「最好有住址,家人情況。
總之,越詳細越好。」
「特別是他們之間的關係,是敵對的,還是盟友。」
「還有官方各區的主要負責人,特別是海軍方麵。
開公司的流程,各大銀行的位置……」
洛梟聽得目瞪口呆:」小安,你這是要幹什麼?搶劫還是造反啊?」
」造什麼反?香江本就我國的領土。還搶劫?我是那種人嗎?」
祁安翻了個白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現在可是瑩玉姐的丈夫,在國內也有不低的地位。
接下來的日子,我可能要陪著『夫人』出席各種場合,還可能有人主動邀請我。
捋清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我纔好做出判斷,是交好,還是交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