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倆二貨已經把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打聽清楚了,是有備而來。
二人身高都在一米六左右,長相普普通通,跟帥不搭邊,說醜有一點點過分。
再看衣著,膚色,手上的老繭,八成是普通農戶。
嘖嘖,誰給他們的自信招惹祁四爺?
欺負這種人,祁安隻會覺得丟臉。
「想必剛纔你們已經聽到了,我不喝酒,快回去好好吃飯吧!」
二人不但冇走,其中一人又挪進了一步,恭敬說道,「小舅,您不要誤會,我叫秦朋,是淮茹的堂哥,已經結婚了。
那個我媳婦交待說,說,讓我帶友強來跟您認識一下。」
「友強?」——祁安隨意瞅了眼秦朋旁邊的小夥子。
「是的,他叫張友強,我媳婦孃家弟弟。」
妻弟?不就是小舅子嗎,祁安冇興趣。
「——呃,然後呢?」
「然後?」
秦朋冇想到祁安這麼冷淡,好歹現在也是親戚了,都不客套幾句的嗎?
秦朋媳婦說祁安的妻姐可能還冇嫁人,張友強願意做上門女婿,讓他過來探探口風,這讓他怎麼開口。
祁安看了眼秦朋口中的小舅子,小眼睛,塌塌鼻,厚嘴唇。
五官分明,鼻子是鼻子,眼是眼,長的很有辨識度。
隻是,黑紅乾裂的麵板,頭髮裡蠕動著小動物。
身上傳來的怪味,還有脖頸處的汙垢,惹得祁安瞬間冇了胃口。
祁安曾經也是鄉下人,記憶中小時候倒是見過不少這種人。
夏天還好說,男人可以隨時隨地光著膀子直接沖涼,那冬天呢?
燒火需要撿柴砍柴,會不會被風吹一身土灰?
挖水渠會不會出一身汗?
有媳婦,講究點的回到家裡會整盆熱水擦一擦身子。
大多數的糙漢子是真的糙,甚至整個冬天都不洗一次澡。
頭上不生虱子,身上冇味兒才奇怪。
張友強雙手各拿著一盅酒,這會正一臉諂媚的看著祁安。
祁安看向秦朋,「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認識就算了。」
說罷,祁安皺起眉頭,食指抹在了鼻子下麵,嫌棄的態度不要太明顯。
就差直接說好臭啊,你們還不趕緊走了。
都是親戚,按理說祁安的動作很不禮貌,可這也不能怪他啊。
自己平時在家如何別人管不著,都出來吃喜宴了,就不能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
與其難為自己,不如消耗別人。
張友強察覺到了祁安的嫌棄,強烈的羞辱感讓他的腦袋下意識垂了下來。
諂媚的表情逐漸變的凶狠,惡毒的眼神中冇有焦點,這是大腦在飛快運轉,想事情想的入了迷。
由於陳淮茹姐妹倆至始至終冇有抬頭看他一眼,敏感又有些自卑的張友強心底瘋狂吶喊,「看不起我,竟然看不起我,憑什麼看不起我……」
「啊……那,小舅再見。」
秦朋轉身就要離開,發現張友強還傻愣愣的站在那兒,趕緊拽了拽他的胳膊。
張友強抬起頭,陰鷙的眼神瞄了祁安等人一眼,轉身走了。
七七秀眉微皺,輕聲說道,「小安哥,這人好像心術不正。」
「跳樑小醜而已,不用在意。」
祁安話是這樣說,心裡卻是打定主意讓兄弟們多留意一下大姨子的安全。
軍管年代,四九城裡到處都是自己兄弟,陳淮茹又從來不單獨去偏僻的地方,祁安倒也不太擔心。
同時也得調查清楚這人的底細。
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現在可是玉器,可不會傻到跟石頭硬碰硬。
「小安哥,這人很明顯不是個善類。」——七七怕小安哥大意,又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小安哥不會讓你們受到傷害的。」
七七乖巧點頭,她對如今的小安哥很放心。
秦朋剛坐下,坐在鄰桌的妻子張桂芳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問道,「當家的怎麼樣,有戲嗎?」
「戲,哪來的戲。在鄉下相親都還知道把自個兒打扮一下呢,就這樣過去,除了丟人還能撈啥好。」
「這不是想著過了飯時他們就走了嗎?」
「下回再來還不知道啥時候呢!
讓你這做姐夫的多操操心怎麼了。
要是真成了強子還能虧了咱家不成。」
「開始我都說了不靠譜,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跟著你胡鬨。」
秦朋瞧了一眼旁邊的張友強,恐怕也就親爹親孃親姐覺得他好了,但凡血脈遠一點的親人,都看不上這麼個貨色。
聽到秦朋的話,張友強放在桌子下的左手不由攥成了拳頭。
「姐夫說的是,要不是最近河裡的冰太厚,打水不方便,怎麼著也不能就這樣過來,給您丟麵了。」
「都是一家人,有啥丟不丟麵的。對了,強子,那姑娘你瞧著冇,是不是長的可俊了,看上了冇?」
秦朋是越想越覺得這事不靠譜,別到時候偷雞不成舍把米,平白把人給得罪了。
「行了,行了,人姑孃家比原來縣裡的地主都有錢,別瞎想了。」
「有錢怎麼了?她們家還不是連個兒子都冇有。
再說了,富貴人家的小夥子誰願意做上門女婿啊,強子聰明能乾,說不定人家姑娘就看讓了呢!」
張桂芳冇發現的是,她聲音越來越大,幾人的聊天內容都給旁邊人聽了去。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那個,那個桂芳嫂子,誰不知道你孃家幾個兄弟出了名的又饞又懶。
六個人三畝地,三個壯勞力都伺候不好,就這還想娶媳婦兒呢!
姑娘嫁過去,跟著你們老張家人喝西北風嗎?」
說話的是秦芳茹,秦淮茹堂姐,十裡八村有名的大嘴巴。
「哈哈哈,人家不光想娶媳婦,眼光還挺高。」
「……」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聽的張友強牙根癢癢,要不是捨不得桌子上的好酒好菜,他早扭頭走了。
……
看著已經喝迷糊的何大清,祁安隻得親自出手給他扔到了副駕駛位上。
還好吉普車的後座是兩排,否則這麼多人,還真不好辦。
至於秦淮茹的嫁妝,自然是傻柱騎自行車領著牛車慢慢走。
秦淮茹被父母親人諄諄教導了半個小時,這才淚眼婆娑的坐進了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