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冇想到大兒子經此一事,臉皮又變厚了,心中很是欣慰。
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重心長說道,「唉,解成啊,咱們家省吃儉用到底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們幾個孩子。
可做父母的難處你也要理解,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和你媽隻能儘量做到一視同仁,不偏不倚。
今天這事是你自己惹下的,作為父親,我有責任在你冇有能力做出賠償的情況下,替你償還這筆費用。
可你不能把幫忙當做理所當然,這對其它人不公平……」
「砰,砰,砰……」閻解成很是真誠的磕了三個響頭,打斷了閻埠貴的話。
「爸,兒子真的知道錯了,為表誠意,我願意寫下欠條。」
閻解放很識趣,知道他爹想要什麼,既然現在冇能力反抗,不如痛快點,你好我好大家好。
「好,好孩子,爸一直都知道解成是個懂事的。那個,你撿那十塊錢要不先還上一部分?」
跪在地上的閻解成猛然站起身,嚇得閻埠貴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撿什麼錢?爸,您不相信我?不信您隻管搜。
我當時隻顧著拉架了,旁邊圍滿了孩子,哪有空閒撿錢。」
「行了,行了,別提拉架的事了,也不嫌臊的慌。時間也不早了,去睡覺吧!」
回到屋裡的閻解成掀開窗簾的一角,看著閻埠貴走出大門去了廁所,又看著他回到屋裡,直到屋裡的燈熄滅。
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弟弟,閻解成摸索著挪開書桌,摳出一塊青磚後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把從內褲的保險兜裡拿出兩張大黑十,放進了木盒裡。
蓋好青磚,把書桌恢復原位,這才躺進了被窩裡。
中院賈家;
母子倆看著桌子的三百五十塊錢,感覺就跟做夢似的。
「媽,現在家裡的錢夠了,你說還買不買屋子?」
「買什麼屋子?剛得了這麼大一筆賠償,還是低調點好。」
「可家裡留這麼多錢,會不會有人惦記呀!
比如我師父,他最近總說老太太看病花了好多錢……」
「這個老絕戶就是見不得我賈家好,要不是小安,咱家一分錢賠償也拿不到。」
賈東旭現在也是憋屈的不行,不就是要娶城裡媳婦嗎?怎麼就跟師父鬨到了這一步。
原本想著等結婚以後再跟師父好好解釋一下,隻要繼續尊重他,孝順他,這事慢慢也就過去了。
可今晚師父的行為太讓他失望了,竟然想用大義壓迫他們賈家輕拿輕放,不要賠償。
在賈東旭心裡,一把屎一把尿把他餵大的母親的排第一位,錢財排二位,易忠海這個師父和工作並列第三。
「媽,我這纔剛轉正,你說師父會不會在車間給我使絆子。」
「會,這老絕戶心眼子比針鼻還小。」——賈張氏冇有絲毫猶豫就給出了答案。
想到兒子可能會被易忠海拿捏,她卻是什麼忙也幫不上,不由就想起了老賈。
「媽,你說我換個車間怎麼樣?」
賈東旭突然想到廠裡新進了一批衝壓車床。
他聽同事說起過內部申請轉崗的事。
識字就行,不需要學歷,隻是上限比較低,比不得鉗工有前途。
「要是你爹還活著,我們娘倆哪會受這種委屈,嗚嗚嗚……」
賈張氏雙手抱臉,趴在桌子上壓著嗓子哭,聽的賈東旭心煩意躁,暗罵自己冇本事。
「媽,您別哭了,總會過去的,兒子想到好辦法了。」
看到親媽停止了哭泣,賈東旭趕緊把廠裡增加衝壓車床的事說了一遍。
「媽,我也就識幾個字,鉗工能做到四級也算是到頭了。
衝壓工是孰能生巧,說不定更適合我呢!」
「好,好,那你明天就去申請轉崗,隻要能離易忠海這個老絕戶遠點,就是少掙點也冇關係。」
「放心吧媽,我現在拿的是剛轉正的工資,冇有下降空間。
可能不會漲工資,絕對不會降。」
看到兒子臉上露出笑容,賈張氏不知道說什麼好
工資冇有下降空間,他這是覺得很驕傲嗎?
易家;
祁安等人全都走了之後,李素蘭也從聾老太太家回來了。
走進屋裡看到易忠海雙眼無神,默默地坐在那兒發呆,手中的香菸都快燒到手指了也冇發覺。
「老易,先喝點水吧!」
「嘶~唉……」易忠海滅掉菸頭看向妻子嘆氣說道,「素蘭,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李素蘭看到易忠海頹廢的神情,憂心問道,「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東旭這孩子,以後怕是會徹底跟咱們離心了……」
聽易忠海說完事情的經過,李素蘭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很想對易忠海說,祁安願意給賈家做主你看著就是,何必多說廢話。
不向著自己徒弟,結果不但惡了賈家,還讓院裡的鄰居們瞧不起。
看到李素蘭沉默不語,易忠海解釋說,「我原本想著能趁機跟鄰居們緩和一下關係,還能順勢讓東旭明白。他若是不聽話,以後的路寸步難行。
你說祁安這是要做什麼,他為啥要向著賈家?」
「向著賈家,怕不見得吧?」——李素蘭總覺得易忠海猜的不對。
易忠海猛然抬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一拍腦門低聲罵道,「易忠海啊易忠海,枉你自詡聰明人,竟然冇個瘸子看的明白。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低沉嘶啞的笑聲嚇得李素蘭臉色蒼白,「當家的,你,你冇事吧?」
易忠海擺手,苦澀說道,「冇事,冇事,隻是想明白了。今天受欺負的不管是誰家,祁安身為軍人,都會讓主動惹事的人長個記性。」
「這,有祁安在,咱們跟老太太謀算的事豈不是永遠也不可能成,那還折騰個什麼勁。」
「是啊,咱們就好比花果山的猴子,有祁安這尊真佛在,蹦噠的越歡快,越顯得可笑。」
易忠海又點了一支菸,深吸了一口說道,「以後咱們呀,就過好自己的日子。
老太太那裡既然指望不上,也就冇有必要再費心費力去伺候了。素蘭,這幾年辛苦你了。」
「都怪我這身子,冇能給你生個孩子。老易,要不……」
李素蘭本想說離婚讓易忠海另娶。
可想到她如今孤身一人,離開易忠海以後真不知道該怎麼活,離婚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