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家屋裡;
十幾個人或坐或站把易家屋子裡擠得滿滿噹噹。
易忠海,許伍德,許大茂,劉海忠,劉光齊,閻埠貴,閻解成,馮誌高父子倆,高紅軍父子倆。
包著耳朵的楊軍也回來了,這會正站在父親身邊,用一雙彷彿要噴火的眼睛盯著賈家母子。
中央位置是哭泣著的賈張氏,把腦袋包成粽子隻露出一雙眼睛的賈東旭,還有就是被請來做主的祁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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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安把媳婦也喊來了,此刻陳雪茹正坐在椅子上,左手位置是一疊稿紙,右手握著一支鋼筆,是今天的記錄員。
「咳咳……那個諸位,東旭是我徒弟,你看,我先說兩句可好?」——易忠海假咳了兩聲,率先開口說道。
「老易,稍等一會的,說事之前有件事必須得先弄清楚。
賈家嫂子,在大門口玩的孩子我跟老楊都問了個遍。
一共就找回來十一塊八毛,離東旭說的四十塊相差忒多,這事你怎麼說?」——說話的是馮建中,主要當事人馮誌高的父親。
他的語氣可以說是很不客氣了,很明顯並冇有把易忠海和賈家放在眼裡。
「我家東旭帶的有錢,那是讓他做喜被的錢,我親手給的……」
隻是,賈張氏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賈家嫂子,你家是個啥情況誰不清楚,這事起因確實是軍子和誌高這兩個孩子不對。
可咱們都是鄰裡鄰居的,訛人錢財的事咱可不能做。」
閻埠貴隻假裝冇聽到賈張氏的話,不但不承認賈東旭挎包有那麼多錢,開口就把他家閻解成摘了出去,還順帶上了高紅軍和劉光齊。
「閻老摳,你胡攪蠻纏……」
賈張氏急眼了,下意識看向了易忠海。
看到這老絕戶一臉冷漠,煩躁的心一下子冷了下來,隻得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她旁邊的祁安。
祁安擺了擺手,示意賈張氏坐好,先不要說話。
或許是祁安和陳雪茹身上的軍裝給了她安全感,賈張氏不但自己不再說話,還製止住了站起身想要爭辯的賈東旭。
「東旭這孩子平時兜裡有幾個子誰不知道,你這張口就是四十塊,確實有些過了。」——劉海忠說話同樣很不客氣,就差直接說你賈家有四十塊錢嗎?
瞧著並不反駁的易忠海,祁安有些看不懂了,心說,「難道是跟賈家鬨掰了,之所以現在還願意幫忙,隻是顧及麵子?」
祁安猜的差不多,賈東旭這次相親,送聘禮,易忠海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應該說,他到現在還不清楚賈東旭的未來媳婦長相如何,人品怎麼樣,到底是誰家姑娘?
對於已經脫離掌控的徒弟,他易忠海能做麵子功夫,自詡已經很大度了。
攛掇賈張氏,讓她找祁安做主,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步。
在易忠海和聾老太太的心裡,祁安是不願意搭理院裡鄰居的。
這麼做自然是讓賈家徹底惡了祁安,到時候這母子倆寸步難行,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賈家嫂子,咱們兩家少說也做了七八年鄰居了,孩子們打打鬨鬨都是很正常的事。
你家東旭把我家軍子的耳朵咬成這樣,總也得有個說法吧?」
這次說話的是楊軍父親,一向最低調的補鞋匠楊瘸子,大名楊留根。
「醫生說,再晚去一會耳朵接都接不上,孩子間一點小矛盾,東旭這回是真的有些過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壓根不給賈家母子倆說話的機會。
祁安搖頭,知道任他們這樣各自推卸責任,明天這事也解決不了。
『咚咚咚咚咚』的敲擊聲響起,屋內頓時安靜下來,目光都落在祁安身前的桌子上。
「嘶……」看到實木餐桌的一角被祁安食指敲出的幾個凹痕,倒吸冷氣的聲音頓時此起彼伏。
片刻後,屋內又變得落針可聞。
待屋裡徹底安靜下來,祁安開口說道,「鄰居們既然把我請來調解矛盾,那我就說幾個規矩。」
祁安冷淡的目光在眾人的臉上掃描了一遍,見冇人說話,這纔開口繼續說道,「一,這裡暫定為公共場所,不準抽菸,我媳婦聞不習慣。」
劉海中,易忠海,楊留根等幾個菸民剛把香菸從兜裡拿出來,聽到祁安的話又連忙塞回了兜裡。
陳雪茹,「……」男人,你好像也聞不習慣。
菸民們,「……」有不能抽菸的公共場所嗎?算了,惹不起。
「二,讓誰說話的時候再說話,不準胡亂髮言,有意見的現在舉手。」
祁安再次看了一圈眾人,很好,都做出了明顯的點頭動作,很識趣。
「三,你們所說的話會記錄下來留做證據,事後簽字畫押。
若是發現有說瞎話者,以故意挑起社會矛盾罪論處,我會讓他去收押室好好待上一段時間。
到時候輕則丟工作,重則被勞動改造,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咕嚕……咕嘟……嘶溜……」
眾人,「……」『故意挑起社會矛盾罪』?聽起來就很嚇人,早知道直接賠點錢道個歉不就完事了。
這會大夥都恨死了聾老太太和易忠海。
若是冇有這兩個老梆子挑撥,賈張氏這種大字不識一個的家庭婦女,能想到找在軍管處工作的祁安來主持公道。
祁安的話,毫無疑問把鄰居們嚇得不輕,就連賈張氏都有些後怕把他找來了。
給了大家一點思考的時間,祁安接著說道,「最後一點,處理結果若是不滿意,當場提出來,大家可以再商量。
若是誰在事後再做下三濫的事,影響鄰裡團結,後果自負。」
兩分鐘後,「看來大家都聽明白了,誰想要先說話,請舉手。」
祁安覺得媳婦是第一次做這種工作,應該跟不上說話的速度。
從她那裡抽了一遝稿紙,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鋼筆準備記錄。
可半晌過去,愣是冇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祁安看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賈家母子身上說,「賈東旭,你是當事人,也是原告,你先說。」
「我,從,從那開始說……」——賈東旭顯然也被祁安的話嚇到了,支支吾吾竟不知道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