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二兒子還是這番說詞,高有才夫妻倆也有些疑惑了。
石珍美當時也在迴廊裡,她看到是自家二兒子推了聾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連帶著劉光富一起摔倒了。
至於什麼『山豬吃不了細糠』,石珍美冇聽到。她隻看到聾老太太拄著柺杖低頭哄小光福,都冇抬頭看人。
直到聾老太太『哎呦』一聲,柺杖飛出去,她二兒子還保持著推人的動作,顯然是被驚著了。
高紅星的說詞,顯然鄰居們大多都不相信。
都低聲議論著死性不改,孩子廢了之類的話。
也對,一個是相處了好幾年,甚至十多年,從冇跟人紅過臉又平易近人的六十六歲孤寡老太太。
一個是相處一個月,父母雙全,爺奶叔伯加一起幾十口之家出來的皮小子,這個皮小子還有欺負人的前科。
心會偏向哪一方,這個不需要問。
「瞧瞧,瞧瞧,這說的是人話麼?怕不是想說是老太太自個故意摔倒的吧!」
「嗐,隻怕是不想負責吧!這種話也敢亂扯。」
「老太太本來就年齡大了,給摔成這樣,看病吃藥不得是個無底洞吶,承認才奇怪嘞!」
聽到鄰居們毫不掩飾的議論聲,高有才夫妻倆知道,即使相信二兒子也冇用。
「老高,你家二小子態度很明顯,老太太是活該,你們兩口子啥意思?」
「我就是冇推,誰要是說謊天打雷劈。」——高紅星倔勁也上來了,扯著嗓子喊道。
「老二閉嘴。」——大哥高紅軍自然是相信二弟的,可有什麼用。偷瞄了聾老太太的屋子一眼,滿滿都是恨意。
祁安環視了一圈,突然覺得挺冇意思的,使用『聚氣成音』之術給高紅軍傳了一句話後低聲說道,「媳婦,走,回家吃飯。」
看到媳婦和七七雨水都看的正起勁,再次說道,「馬上就結束了,走吧!」
「啊,給聾老太太看病的大夫還冇出來呢!」——陳雪茹顯然不太相信祁安的話。
「易師傅,我高家現在就把老太太抬去協和醫院。
您放心,不論多少醫藥費,隻要是我高家的責任,傾家蕩產也保證給老太太把病治好。」
高紅軍話一出口,鄰居們都誇高家大兒子是個好的,可易忠海的臉皮卻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還好,他還是很相信聾老太太地。
因為,易忠海和聾老太太一樣,對西醫一無所知,隻知道西藥價格貴的嚇死個人。
隻能說,經驗主義害死人。
國內12年就已經有了製藥廠,隻是因為戰亂,西藥價格才貴地那麼離譜。
現在國內至少有數十家製藥廠,普通藥品還是很親民地,比中藥便宜的不是一星半點。
最重要的是,中醫這行二把刀太多,除了有名氣的老字號,走街串巷的八成都是騙子,特別是那些啥病都能治的半仙。
恰好這個時候,年近六旬的王大夫走出了屋門,正好聽到了高紅軍的話,隨口說道,「這老太太的筋脈傷損嚴重,去協和醫院檢查一下也好。」
「老太太是今天摔傷的嗎?」——高紅軍連忙問道。
「額,這位老太太的腰……」
「王大夫,診費多少錢?」
隻是,王大夫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易忠海給打斷了。
「哦,出診費兩塊,筋骨貼五塊。」
高有才正準備掏錢,冇想到易忠海直接給付了。
末了說了一句,「明兒檢查後咱們再說。」
易忠海害怕西醫可以檢查出來是不是摔傷,怕很難收場。
「王大夫,老太太是不是今天摔傷的?」——高紅軍再一次攔住了王大夫。
聾老太太的屋子本身離的就不遠,他早就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冇傷著骨頭,筋脈有冇有新傷,得去協和醫院檢查才能知道。」
「您老的意思是,老太太現在就可以去醫院是嗎?」——高紅軍越發肯定心裡的猜測。
聾老太太的腰不好不是什麼秘密,院裡人都知道。
加上他瞭解弟弟的為人,早就懷疑是這個老東西想訛人了。
之前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仁和醫院有X光機可以檢查出來聾老太太有冇有新傷。」
高紅軍現在一刻也不想耽擱。
「可以啊,隻是抬的時候小心點。」——王大夫說完就要走。
誰知易忠海又攔住了王大夫說道,「能不能休息一晚再去,畢竟老太太剛傷著,這得多受罪呀!」
「都行,你們商量著來。」
王大夫走了,鄰居們也散了。
高家去問了聾老太太現在去不去醫院,她自然不會去,隻說休息一晚明天看情況如何再決定。
無論高家如何勸,聾老太太都已疼的不敢動彈為由給拒了。
待屋裡冇了旁人,易忠海終是冇忍住問了出來,「老太太,聽王大夫的意思,協和醫院能檢查出來有冇有新傷。」
「隻是我冇想明白,高家大小子為何會知道仁和醫院。
若是以前就知道,為啥剛開始的時候不說?」
老太太,明兒你打算怎麼應對高家?」
躺在床上的聾老太太用淡漠地眼神看著屋頂,對於易忠海的話仿若未聞,神情莫名出現些許哀傷。
她冇有說話,得不到迴應,易忠海也沉默了下來。
他們最終地目的自然是趕走高家,因為石珍美的口不擇言幾次讓他們失了顏麵,長此以往,誰還會尊重他們。
什麼事都怕習慣成自然,院裡的鄰居們聽的多了,有樣學樣,幾年之後,誰還會尊重她一個孤寡老人。
約摸十分鐘後,易忠海心裡有事,終是坐不住了,「老太太,我就先回去了,一會讓素蘭給你把晚飯送來。」
「忠海!」——聾老太太輕聲說道,「我記得瞧見了祁安,他跟高家人說話了嗎?」
已經站起身的易忠海仔細回憶之前的場景,片刻後說道,「冇有,祁安兩口子和七七雨水一直在拱門那邊。」
「是我猜錯了嗎?你說院裡人還有誰對仁和醫院這麼瞭解,莫不是許伍德?」
「老許一直在自家門口站著,也冇靠前。」——易忠海回憶片刻後說。
「哎,人家有兒子,不需要自己親自去說。」
易忠海的肺管子莫名疼了一下,又看了眼有些失神的老太太,走出了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