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來得差不多了,院子裡黑壓壓一片,連錢家那三個半大小子都擠在人群後麵看著。鍾銘放下茶缸,站起身,學著上輩子在電視裡看過的某些領導的派頭,先是不慌不忙地整了整壓根不存在的衣領,然後清了清嗓子。
「咳!嗯!」
兩聲乾咳,不算響亮,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原本嗡嗡作響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坐在八仙桌後的鐘銘身上。
鍾銘很滿意這個效果,他雙手虛按,做了個「安靜」的手勢,雖然本來也冇啥聲了。
「這個……各位老街坊鄰居們!同誌們!」
他開口了,聲音拿捏得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刻意模仿的、拖長的調子。
「今天呢,把大家召集起來,召開這個全院大會!主要是有一個十分重要、十分緊迫的問題,需要和大家共同探討一下,統一一下思想!」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看到眾人(尤其是易中海)緊張的表情,心裡暗爽。
「首先啊!」他話鋒一轉,居然開始拔高,「我們要看到,在我們偉大的領導們的帶領下,全國形勢那是一片大好!不是小好,是大好!工農業生產蒸蒸日上,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不斷提高!我們生活在這樣一個偉大奮進的時代,是幸運的!是光榮的!」
眾人:「???」 這開場白……是不是有點太宏大了?跟咱院裡的事兒有關係嗎?再說了,這才51年啊,剛剛兩年啊,你講這些從何說起?
這也就是鍾銘不知道眾人想什麼,否則一定會說,不知道後世某些領導都是這樣講話嗎?內容重要嗎?不重要,你們表現出認真聽講的態度才重要。一個個的真是冇見識,還是得教啊。
而聽到鍾銘講話的易中海心裡更是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鍾銘纔不管他們,繼續按照自己琢磨的「流程」走:「在這個大好的形勢下,我們南鑼鼓巷95號院,在街道工作人員的領導下,特別是在我這個四合院唯一的民選的,且是全票當選的聯絡員的帶領下,以及在各位鄰居的共同努力下,整體局麵,也是基本穩定的!是和諧的!是積極向上的!是充滿友愛的!」
他又喝了一口茶,繼續道:「尤其值得表揚的是,在前不久,我院鄰居賈張氏同誌,不幸在外受到欺負的事件中,我們院的不少同誌,表現出了極高的集體榮譽感和鬥爭精神!例如傻柱同誌!許大茂同誌!還有劉海中同誌!」
被點名的三人頓時挺起了胸膛,尤其是劉海中,肚子挺得更高了。
「他們!在麵對外麵邪惡勢力的時候,冇有退縮!堅定的,不帶一絲猶豫的緊跟本聯絡員的步伐,積極響應號召,敢於鬥爭,為鄰居出頭!這種行為,不僅僅是為我們院的安定團結做出了貢獻,更是為我們院的下一代小朋友們,樹立了光輝的榜樣!甚至……甚至為我們衚衕裡那些貓啊狗啊雞啊鴨啊什麼的的,都充當了行為的標杆!值得我們大家學習!」
傻柱聽得咧嘴傻笑。許大茂與有榮焉。劉海中胖臉放光,隻覺得此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先祖「肥螳螂」劉正風的榮耀此刻在他身上閃耀。
其他人則聽得嘴角直抽搐,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還貓貓狗狗加雞鴨的榜樣?
鍾銘估摸了一下,這套「歌頌」差不多說了得有二十分鐘了。他心裡暗自感嘆:唉,我這功力還是不夠深啊,這才二十分鐘就不知道說啥了!而後世某些領導們呢,隨隨便便講幾個鐘頭都不帶一點結巴的,尤其是魯省那邊的,脫稿都能滔滔不絕講上幾個鐘頭,那才叫水平!唉,看來自己還是得練!
雖然覺得最後那句表揚有點怪,但被點名錶揚的三人還是沉浸在喜悅中。尤其是傻柱,心裡更是覺得熱乎乎的:看看!要說還是銘爺好!當著院裡這麼多人的麵表揚我傻柱!這是銘爺特意給我傻柱長臉。不像易中海易不群那個老幫菜,就會訓人!或者就是教自己應該怎麼怎麼做,忒煩人了。
易中海在一旁聽得心急如焚,額頭冒汗。這小畜生,東拉西扯半天,到底要乾嘛?他偷偷拽了拽旁邊聾老太太的衣袖。
聾老太太會意,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拄著柺杖就要起身,準備拿出「老祖宗」的派頭說兩句。
然而,鍾銘壓根冇給她這個機會。
隻見鍾銘臉色猛地一沉,剛剛還如春風般和煦的語氣瞬間變得有些陰森冰冷了,目光也顯得惡狠狠,直接射向易中海!
「但是!」他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就在我們院一片大好、和諧團結的局麵下!竟然有人!為了一己私利,躲在陰暗的角落裡,搬弄是非,造謠生事,惡意中傷團結友好的鄰居!企圖破壞我們得來不易的大好局麵!這種行為是可恥的叛徒行為,是不能容忍的,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鍾銘這段話講完,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鍾銘的視線,齊刷刷地盯住了臉色煞白的易中海!
聾老太太剛剛抬起來的屁股,又尷尬地坐了回去。
鍾銘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還好這次還記得是自己的哼哈二將之一的傻柱家的八仙桌,所以特意收著力,桌子僅僅隻是晃了晃)
「易中海!易不群!你給我滾出來!站到中間來!當著全院老老少少的麵,說說看!你在廠裡,都是怎麼編排許富貴同誌和劉海中同誌的?!今天你要不說出個一二三來,哼!別怪本聯絡員執行家法,幫你好好'活動活動'你這把老骨頭!」
易中海隻覺得眼前一黑,腿肚子直轉筋。
全院大會的**,這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