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銘很納悶自己爺爺族譜居然隨身帶,接過來一看,額,印刷版的?副本?老爺子這是與時俱進啊。
鍾銘仔細一看,隻見上麵寫著:
「鍾文銘,公元1938年生......」
鍾銘嘴角抽了抽:「鍾文銘?中文名?真叫這個破名字?」
(
「因為你爹冇告訴你。」鍾大魁瞪了鍾振國一眼,「當年他給你上族譜的時候,我特意交代要用『文』字輩,結果他倒好,轉頭就忘,眼裡隻有你娘。所以這麼多年,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族譜上叫什麼。」
鍾銘看向鍾振國,眼神複雜。
鍾振國撓撓頭,嘿嘿一笑:「那個......文銘這名字太文氣了,不像咱老鍾家的人。還是單一個銘字好聽。」
鍾銘無語。
得,就他爹年輕時那個不靠譜的德性,這確實是他能乾出來的事。唉,反正孩子那是意外嘛!
他突然想起什麼,又問:「爺爺,那鍾躍民那小子在族譜上叫啥?總不能跟我一樣吧?」畢竟民和銘音差不多。
鍾大魁翻了翻族譜,指著一處說:「你看,躍民他爺爺是我親兄弟,咱們家呢還好,就你爹不是個玩意兒,而他家是三代都不是個玩意兒,他爹叫鐘山嶽,族譜上叫鍾振嶽。躍民那小子,族譜上叫鍾文西。」
鍾銘愣住了。
鍾文西?
得虧是姓鍾,否則不得叫達文西?
他憋著笑問:「那平時為啥叫躍民?」
「他爹隨便取的唄。」鍾大魁嘆了口氣,「他們那一支,三代都不是省油的燈,名字亂取一氣。好好的『振嶽』不用,非要叫『山嶽』;躍民好好的『文西』不用,非要叫『躍民』。」
鍾銘實在冇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鍾文西......話說未來等那電影出來他的外號會不會就真成達文西了?不過到時候那小子都三四十歲的人了。
錢瑩因為是順產,這會兒也緩過勁兒來,在旁邊聽著,也忍不住笑了。
笑了一陣,鍾銘又問:「爺爺,那我閨女這一代該用啥字輩?」
鍾大魁正色道:「按族譜,下一輩是『楚』字輩。」
「楚?」鍾銘琢磨了一下,忽然靈光一閃,「那要不我閨女就叫鍾楚紅吧!」在鍾銘記憶裡,姓鐘的讓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這個名字了。
鍾大魁一愣,隨即搖頭:「不行不行,這個名字不能用。」
「為啥?」
鍾大魁翻開族譜,指著另一處說:「你看,這一支是你爺爺我的伯伯,也就是你大太爺那一脈。當年你大太爺帶著老婆兒子南下粵省謀生,後來又去了港島。前些日子跟咱們這邊聯絡上了,於是也移民來了南漢。他們家有個閨女,比你閨女大幾歲,60年的,名字就叫鍾楚紅。」
鍾銘傻了,啥玩意兒?
鍾楚紅?就是那個鐘楚紅?好像她確實是60年的。
居然是我侄女?
他艱難地問:「那......那這麼算起來是我堂侄女?」
鍾大魁點點頭:「對,按輩分,你閨女得叫她堂姐。」
鍾銘沉默了很久。
這個世界,果然很奇妙。
錢瑩在旁邊小聲問:「那咱閨女叫啥?」
鍾銘撓著頭,絞儘腦汁地想了半天,忽然又冒出一個名字:
「要不......叫鍾楚曦?」又是秉承著拿來主義直接就給用上了。
鍾大魁琢磨了一下,點點頭:「鍾楚曦......這名字不錯,好聽,也不跟誰重名。行,就叫鍾楚曦吧!」
老爺子拍板,名字就這麼定了。
鍾銘湊到小床邊,看著那個還在熟睡的小傢夥,輕聲說:
「楚曦,鍾楚曦,爸爸的小楚曦......」
小傢夥像是聽到了什麼,微微動了動小嘴,又繼續睡了。
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
與此同時,河內。
範文同站在窗前,望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空,一夜冇睡。
昨天,他接到了南漢方麵傳來的《南北安南經濟發展十年規劃》草案。
說是「草案」,其實就是通知。
北安南將成為南漢的資源基地和產業轉移承接地——礦產開採、化工、冶金、紡織、服裝......這些產業會陸續轉移過來,南漢出技術、出裝置、出資金,北安南出地、出人、出資源。
聽起來好像不錯,但範文同心裡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北安南從此以後,就是南漢的經濟附庸了。所有的產業,都是為南漢服務的;所有的利潤,大部分都要流向南漢;所有的決策,都要看南漢的臉色。
可是,他能拒絕嗎?
不能。
《京州條約》簽了,軍隊解散了,武器被收繳了,領空由人家代管,邊境還有人家駐軍......北安南,不,是整個安南又迴歸到它歷史上宿命了嗎?果然,隻要那個民族強大了,周邊所有民族都得匍匐在它的腳下。
範文同嘆了口氣,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筆,在那份「草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窗外,河內的天空,依然灰濛濛的。
---
西貢。
吳庭艷看著同樣的「草案」,卻笑得很開心。
南安南將成為幾國的農產品基地,大力發展水稻、橡膠、熱帶水果。未來還可以搞旅遊娛樂,陽光、沙灘、熱帶風光,再搞點博彩、紅燈區......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他當場就簽了字,還讓秘書給南漢方麵回電,表示「南安南完全讚同鍾會長的英明決策,必將全力配合,共同發展」。
放下筆,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麵西貢的陽光,心情好極了。
跟著南漢混,幸福每一頓。
---
京州的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病房。
鍾銘趴在錢瑩床邊,握著她的手,已經睡著了。
錢瑩看著他好似疲憊的臉,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小床上,鍾楚曦醒了,睜開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此刻的她還不知道,她的出生,意味著什麼。
她也不知道,她的父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更不知道,她所在的這個國家,是怎麼來的。
或者此時的她隻是感受到,這個世界,陽光很暖,聲音很輕,媽媽的手很溫柔。
窗外,京州的天空湛藍如洗。
新的一天,新的生命,新的希望。
鍾銘在夢中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錢瑩輕輕笑了笑,伸手撫了撫他的頭髮。
「睡吧。」她輕聲說,「都挺好的。」
陽光漸漸鋪滿了整個房間。
溫暖,安靜,充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