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9月10日,京州。
夏宮四海廳外的走廊裡,此刻站著兩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北安南的代表阮文山站在左側,穿著一身舊襯衫,僅僅是沒打補丁。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吞了一隻活蒼蠅。他身邊跟著兩個隨員,同樣麵色灰敗,眼神躲閃。
右側,南安南的代表陳文忠倒顯得坦然些——至少表麵如此。他穿著嶄新的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甚至還能露出一絲笑容跟路過的工作人員點頭致意。
許大茂從四海廳裡走出來,看了看這兩個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兩位,請吧。」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都等著呢。」 【記住本站域名 ,.超讚 】
阮文山深吸一口氣,邁步往裡走。陳文忠跟在後麵,腳步倒是輕快些。
四海廳內,巨大的圓形會議桌旁,五麵旗幟依然懸掛著。南漢、東大、東明、南周、北極國的代表已經就座。
但今天,會議桌旁多了兩個座位——在末席,分別在兩邊緊挨著北極國和南周帝國的位置。
阮文山和陳文忠在那個位置坐下,麵前擺著各自國家的名牌。阮文山盯著那塊寫著「北安南」的牌子,眼神複雜。
許大茂回到南漢席位,清了清嗓子:
「人都到齊了。那咱們開始吧。」
他拿起麵前的一份檔案,揚了揚:
「經過近半個月的磋商,《南漢、東方大國、東明、南周、北極國與北安南、南安南關於結束戰爭狀態及確立安南地區和平框架的五國條約》——當然,現在應該叫七國條約了——最終文字已經擬定。」
他把幾份檔案遞給旁邊的秘書,秘書分別發給了各國與會代表。
阮文山翻開檔案,一行行看下去,臉色越來越白。
第一條:和平與邊界
北安南與南安南互為獨立主權國家,以1954年實際控製線為基礎,經三國聯合勘定委員會最終確定邊界。雙方相互承認,互不侵犯。
第二條:非軍事化與安全安排
1. 兩國邊境線設立非軍事區,由南漢、東明、南週三國組成聯合維和部隊駐紮,負責監督停火、防止衝突、確保邊境安寧。維和部隊任期暫定100年,可根據實際情況延長。
2. 北安南與南安南兩國軍隊即日起解散,重組為不超過五萬人的陸軍治安部隊及必要規模的海防部隊。陸軍治安部隊僅配備輕武器,不得擁有坦克、重型火炮等進攻性裝備。海防部隊僅配備近岸巡邏艦艇,不得擁有飛彈艇、潛艇等進攻性艦艇。
3. 兩國領空防務由南漢、東明、南週三國聯合負責。兩國不得擁有軍用飛機、防空飛彈等空中力量。
4. 兩國所需武器裝備,須向南漢共和國採購,不得自行製造、研發或從其他任何國家進口。採購清單須提前報備南漢、東明、南週三國聯合監督委員會審核。
第三條:監督與製裁
若北安南或南安南違反本條約任何條款,南漢、東明、南週三國均有權單方麵或聯合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於軍事行動——予以製止和懲罰。三國對此擁有最終解釋權。
第四條:經濟與外交
1. 北安南與南安南不得與任何外部勢力締結軍事同盟,不得允許任何外國在其領土設立軍事基地、駐紮軍隊或過境軍事力量。
2. 兩國應給予南漢、東明、南週三國永久性最惠國待遇,保障三國在其境內的投資、貿易、人員安全等合法權益。
3. 北部山區礦產資源、中部港口運營權等具體經濟安排,由三國與兩國另行簽訂協議。
第五條:生效與執行
本條約自各方簽字之日起生效。所有條款由南漢、東明、南週三國聯合監督委員會負責執行與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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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山看完,手都在抖。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的伊萬諾夫——這位北極國代表麵無表情,眼神甚至沒有往他這邊瞟一下。
他又看向許大茂——許大茂正翹著二郎腿,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但那笑容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這......」阮文山艱難地開口,「這條約......北安南無法接受。」
許大茂挑了挑眉:「哦?哪條不能接受?」
「第二條!第三條!」阮文山聲音發顫,「解散軍隊,隻能買你們的武器,領空由你們控製,你們還有權隨時對我們動武......這哪是和平條約,這是亡國條約!」
許大茂笑了,笑得很和藹:
「阮同誌,你這話就不對了。什麼叫亡國條約?第一條寫得清清楚楚——北安南和南安南是獨立主權國家,互相承認,互不侵犯。主權在,國就在嘛。」
他頓了頓,語氣依然和氣:
「至於軍隊嘛,你們那點軍隊,五年了,打成了什麼樣?一百多萬人傷亡,半點進展沒有,經濟崩潰,民不聊生。繼續保留軍隊有什麼用?再打五年,把剩下的人也打光?再說了,這要不是我們幾國愛好和平,你覺得北安南還有存在的可能?」
阮文山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許大茂繼續道:「至於你們的安全,由我們負責。南漢、東明、南週三國聯合維和部隊往邊境一駐,誰還敢打你們?」
他笑了笑:「至於領空防務,那也是為你們好。你們那點防空力量,能擋住誰?去年我們炸你們的時候,你們打下來一架飛機嗎?」
阮文山臉漲得通紅,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許大茂說的是事實。
旁邊,陳文忠一直沒說話。他翻完條約,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平靜地說:
「南安南可以接受。」
阮文山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陳文忠沒有看他,隻是平靜地補充道:
「我們南安南本來就沒有軍隊,一直是靠......靠友邦的支援才活到今天。條約裡的條款,對我們來說沒什麼變化。反而有了正式的國際承認,有了安全保障,我們老百姓可以安心過日子了。」
他說著,看向許大茂,語氣裡帶了幾分真誠的感激:
「許部長,我們南安南很清楚自己的位置。這場戰爭,要不是南漢、東明、南周和鷹醬國的支援,我們早就被北方吞併了。現在能保留獨立,能有和平,我們已經很知足了。」
許大茂點點頭,笑容真誠了幾分:
「陳同誌通情達理,很好。你放心,南安南的獨立和安全,我們三國會負責到底。」
阮文山聽著這番對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看向伊萬諾夫,試圖從這位「老大哥」那裡得到一點支援。
伊萬諾夫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
「阮同誌,這份條約,北極國是支援的。我們建議你們接受。」
阮文山如遭雷擊。
「伊萬諾夫同誌......」他聲音發顫,「五年了,我們為......我們犧牲了上百萬人......你們就這樣......」
伊萬諾夫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阮同誌,正是為了不讓更多人犧牲,才需要這份條約。戰爭結束了,和平來了,這纔是最重要的。」
阮文山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了。
從始至終,北安南隻是棋盤上的棋子。棋手們坐下來談的時候,棋子沒有資格說話。現在棋局結束了,棋子能做的,隻有接受結果。
他低下頭,盯著那份條約,沉默了很久很久。
整個四海廳裡靜悄悄的,隻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
終於,他抬起頭,聲音沙啞:
「......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