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8月,京州的盛夏熱得讓人發懵。
但比天氣更熱的,是京州大劇院門口的人山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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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李振藩第一部電影《精武門》首映的日子。
大劇院是去年剛落成的京州文化新地標,最大的一個廳能容納兩千多人,外立麵貼著米黃色石材,門口立著八根羅馬柱,氣派得很。此刻,劇院門口的紅毯從台階一直鋪到馬路邊,兩側擠滿了人——有拿著相機的記者,還有伸長脖子的普通市民。
另外在另一方向的內部通道那裡,還有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屁孩兒。
「棒梗,咱們能進去嗎?」鍾躍民踮著腳往裡麵張望,眼睛裡滿是好奇。
棒梗翻了個白眼:「廢話,銘叔包的場,咱們可是特邀嘉賓!」
「特邀嘉賓?」鍾躍民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能見到振藩哥?」
「能。」棒梗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臉一垮,「不過你得叫哥,我好像得叫叔......」
旁邊李康李健幾個冇心冇肺地笑成一團。
鍾躍民撓撓頭,一臉同情地拍拍棒梗肩膀:「冇事兒,輩分這事兒吧,想開點兒。不就叫叔嗎?叫著叫著就習慣了。」
棒梗瞪他一眼:「滾!」
正鬨著,幾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在內部通道門口停下。
車門開啟,最先下來的是鍾銘。
他今天難得穿了身像樣的衣服——短袖翻領白襯衫,淺灰色薄料長褲,腳上一雙皮涼鞋,清爽得很。隻是嘴裡叼著的那根菸,還有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情,怎麼看都不像個來參加首映式的國家領導人。
「都來了?」鍾銘掃了一眼棒梗幾個,目光在鍾躍民身上頓了頓,「躍民,聽說你上次去科學院,把老錢氣得夠嗆?」
鍾躍民撓撓頭,一臉無辜:「我冇氣他啊,他還誇我反應快呢。」
鍾銘樂了,也懶得告訴他那是人家錢先生給他留點臉,擺擺手道:「行行行,反應快,你反應最快。走吧,進去。」
他轉身扶著錢瑩下車。錢瑩已經懷孕七個多月了,肚子挺得老高,穿著寬鬆的碎花連衣裙,卻依然透著那股子書卷氣。她衝幾個孩子笑了笑,跟著鍾銘往裡走。
緊接著,第二輛車下來的是易中海。
這位政務院院長今天也穿得清爽——短袖白襯衫紮進深灰色西褲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邊眼鏡。他一下車,目光就落在從內部通道裡走出來的一群人裡一個穿著白色短袖練功服的年輕人身上。
李振藩快步迎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義父!」
易中海點點頭,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今天你是主角,好好表現。」
「是!」
許富貴從後麵湊過來,大嗓門跟破鑼似的:「老易,你這乾兒子今天可是要出大風頭了!回頭火了,你可別心疼他太忙!」
易中海瞥他一眼:「你管好你那廣電總局就行。」
許富貴嘿嘿一笑,拉著李振藩就往裡走:「走走走,帶你認識幾個人。」
至於邵毅夫,他畢竟不像鍾銘和易中海身份特殊,他則是從大劇院的正門口下車的。這位邵氏掌門人今天也是春風滿麵,穿著短袖襯衫配薄料西褲,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一下車就被記者圍住了。
「邵老闆,聽說這部電影從開拍到上映隻用了兩個月?」
「邵老闆,您對票房有什麼預期?」
邵毅夫扶了扶眼鏡,笑容得體:「兩個月確實緊張,但咱們邵氏的班底都是行業裡的精英,振藩的功夫又紮實,拍起來非常順利。更重要的是,這是咱們邵氏來南漢發展的第一部作品,為了觀眾儘快的能夠看到,且看得高興,看得提氣!所以我們夜以繼日的抓緊製作。」
記者們刷刷地記著。
邵毅夫一邊應付記者,一邊往劇院裡走,心裡卻在盤算:今兒南漢的鐘會長親自來捧場,還有易院長、許局長這些大佬坐鎮,據說其他的南漢的高官也有不少來了。這電影首映的排麵,別說之前的港島了,在整個亞洲都找不出第二個,果然,這南漢頂級二代當主演,牌麵就是足。這片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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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劇院內,燈火輝煌。
兩千多個座位坐得滿滿噹噹,前排是南漢政要和各界名流——火總統、易中海、閻埠貴、許富貴、李雲龍、楚雲飛(易中海特意邀請,從南周趕過來的)、羅勇(同樣是易中海特別邀請,所以他也很給麵子的從東明趕來了)、還有一些國家駐南漢使節。鷹醬大使威廉士也在座,正跟旁邊的許大茂小聲交談。
後排則是受邀的各界人士,普通觀眾今天倒是冇有。畢竟今天這場首映禮身份特殊的觀眾太多了,不適合讓普通觀眾進入。棒梗他們幾個也都是因為父輩的身份才得以入場。他們安排在中間靠前的位置,幾個小屁孩兒東張西望,興奮得不行。
鍾躍民捅了捅棒梗:「那個穿軍裝、一臉凶相的是誰?」
棒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壓低聲音:「李雲龍李部長,陸軍老大。他旁邊那個是丁偉丁部長,海軍老大;再旁邊是孔捷孔部長,空軍老大。都是狠人。」
鍾躍民倒吸一口涼氣,連忙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到處亂看。
七點整,燈光漸暗。
大銀幕亮起,首先出現的是邵氏兄弟的片頭logo——一個金色的「邵」字在銀幕中央旋轉,然後緩緩淡出。
緊接著,畫麵切入。
開始階段採用的是黑白的影像,帶著幾分粗獷的質感,一下子就把人拉回了那個年代。
螢幕上出現一行大字:
民國十七年,上海。
鏡頭緩緩推進,一條老上海的街道,黃包車、報童、穿著旗袍的女人、穿著長衫的男人......市井氣息撲麵而來。
然後,鏡頭一轉,一座掛著「精武門」牌匾的武館出現在畫麵中央,漸漸的由黑白變成彩色。
電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