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藩站在夏宮政務院門口的台階上，目送義父易中海的轎車消失在林蔭道儘頭，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了——不是因為天熱，是因為剛纔那番對話。
不是緊張，是意外。
他來之前做過各種心理準備，想過這位政務院院長可能會考察他的功夫，可能會盤問他的家世，甚至可能會讓他當場表演一段詠春。唯獨冇想到的是，這位位高權重的「乾爹」，從頭到尾冇提一句「你要聽我的話」，反而說的是「你代表的將不隻是你自己，而是南漢，更是華族在世界上的新形象」。
這話的分量，比任何許諾都重，這等於是告訴他，南漢準備把他當做當代華族年輕人的旗幟來培養。
「振藩！」
許富貴的大嗓門從身後傳來。李振藩回頭，就見這位廣電總局局長背著手，笑眯眯地從政務院大樓裡晃悠出來，那神態活像偷了雞的黃鼠狼。
「許叔。」李振藩抱拳行禮。
許富貴擺擺手，湊過來說道：「跟老易那邊談的不錯，這個親結上了？」
李振藩點頭。
「好！」許富貴一拍大腿，小眼睛裡精光閃爍，「好，那咱們就可以展開下一步計劃了。走，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
「見邵老闆。」許富貴拉著他就走，「你這剛認了乾爹，總得給你安排個正經活兒乾，拿出點成績讓你乾爹看看。邵老闆從港島過來了，要在咱們南漢建影視城，正缺個能扛事兒的招牌。」
李振藩腳步一頓：「邵毅夫邵老闆？」
「喲，你也知道他？」
「港島誰不知道邵氏兄弟。」李振藩苦笑，「我師父跟邵氏有些交情，早年還去給他們做過武術指導。」
許富貴眼睛一亮：「那就更好了！有這層關係，談起來更順，以後合作的也更好。」
兩人上了許富貴的專車——一輛南漢自產的「麒麟」牌轎車，黑色車身，線條流暢，比那些洋牌子一點不差，甚至要遙遙領先。車子駛出夏宮，穿過京州寬闊筆直的街道，一路向東。
李振藩透過車窗，望著這座嶄新的都城。
他來南漢兩年了，卻還是第一次進如此莊重的權利重地，也是第一次這麼認真地打量京州這座古老卻又年輕的城市。寬闊的街道兩旁，是新栽的鳳凰木，火紅的花朵開得正艷。騎自行車的上班族、拎著菜籃子的家庭主婦、背著書包的學生，在樹蔭下川流不息。遠處，幾棟十幾層的高樓正在施工，塔吊緩緩轉動。
「怎麼樣？」許富貴得意地翹著二郎腿，「比港島如何？」
李振藩認真想了想：「港島擁擠，民眾得過且過；京州大氣，民眾士氣昂揚，充滿了港島民眾所冇有的精氣神。」
「這話我愛聽。」許富貴哈哈大笑，「港島那地方，彈丸之地，發展空間有限，而且如今還是約翰牛的殖民地。咱們南漢可不一樣，不但兩京一十三省擁有近百萬平方公裡的土地，物產豐富，而且咱們南漢打立國開始就武德充沛，東征西討，打出了赫赫威名和在世界上的大國地位。回頭你小子就把國籍的給改到咱們南漢來，如此你就隻需要展現你的能力，做好你該做的就行了。將來無論你走到哪裡，你身後都有個強大的祖國為你撐腰。」
許富貴的話讓李振藩聽的那叫一個心潮澎湃，這種真正挺起胸膛的感覺是身在港島所無法擁有的，可能這就是大國國民心態吧，李振藩暗自想到，不過這種心態還真是好。
車子停在一家與南漢那座「天上人間」同名的酒店門口。
李振藩下車一看，愣了愣——這酒店他聽說過，京州最豪華的，據說是從南安開過來的連鎖，專招待各國政要和商界大亨。門口站著兩個穿製服的門童，見是許富貴的車，立刻躬身問好。
許富貴大搖大擺往裡走，李振藩跟在後麵，穿過富麗堂皇的大堂，乘電梯上了五樓，在一間套房門口停下。
敲門。
門開了，一個五十來歲、戴眼鏡的中年人站在門口，穿著熨帖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商人的和氣，眼神卻精明得很。
「許局長！」那人笑容滿麵，「快請進！」
「邵老闆，客氣了。」許富貴大大咧咧地往裡走，一指身後的李振藩，「這位是李振藩。」
邵毅夫的目光在李振藩身上停留了幾秒，笑容更深了幾分：「久仰久仰！」此刻許富貴冇有多說，邵毅夫也是暫時表麵寒暄。
李振藩抱拳：「邵老闆過譽。」
三人落座。套房客廳佈置得典雅講究，茶幾上擺著精緻的茶點。邵毅夫親自泡茶，動作嫻熟，顯然是此道高手。
「許局長，」邵毅夫給兩人斟上茶，開門見山，「你派人跟我說的那個首期三千畝的規劃，我昨天也仔細琢磨了。」
許富貴端起茶杯：「琢磨出什麼了？」
邵毅夫苦笑：「說實話，剛開始嚇了一跳。三千畝，比我邵氏在港島的片場大幾十倍。我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那現在呢？怎麼想的？」
「現在想通了。」邵毅夫摘下眼鏡擦了擦，「許局長說得對，港島太小，成不了氣候。南漢有市場、有政策、有鍾會長那樣的領頭人支援，再加上南漢在世界上的影響力，這事兒，我老邵拚了！」
許富貴滿意地點頭：「這就對了嘛。咱們鍾會長說了，要搞就搞大的，別摳摳搜搜跟老閻似的——不對，老閻他那叫精打細算。」
邵毅夫不知道許富貴口中的老閻是誰，但很識趣地冇問，繼續道：「不過許局長，三千畝影視城，投資可不是小數目。我邵氏當前傾家蕩產，也湊不出這麼多錢。」
「這個你放心。」許富貴放下茶杯，「政務院會出台一些文化產業扶持政策，我大概的也知道具體內容，基本上就是影視基地用地按文化產業用地走，價格優惠；你們建好了，可以自己使用，也可以出租給別的劇組。還可以向銀行貸款或者引入其他投資者。」
邵毅夫眼睛亮了：「那運營權……」
「當然是你們的。」許富貴大手一揮，「咱們政府隻出地、出政策，不插手經營。你們邵氏有經驗、有渠道，你們來乾。賺了錢，按時交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