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富貴是個行動派。
頭天在夏宮拍了胸脯,第二天一早,他就風風火火地殺到了京州大學,一點也不顧及他如今這個副部級的身份。
京州大學是南漢立國後新建的第一批綜合性大學之一,坐落在京州西郊,占地三千餘畝,教學樓是南漢科學院院長錢鑫親自設計的現代中式風格,琉璃瓦頂配玻璃幕牆,既傳統又前衛。校園裡綠樹成蔭,荷塘畔還有三三兩兩的學生捧著書本晨讀。
許富貴冇心思欣賞這些。他熟門熟路地摸到體育學院,拉住個瞅著有點眼熟的學生就問:「同學,李振藩在哪兒?」
那學生一愣,隨即朝體育館方向努努嘴:「李師兄?這個點準在練功房。許局長您又來找他拍電影?」
這許富貴平日裡工作之餘最愛乾的事兒就是來這些大學搞演講,時不時的還喜歡跟這些大學生針對各種問題進行探討,基本上就跟他兒子許大茂那是一個尿性。按老許同誌的話說就是,咱老許這是一邊接受文化的薰陶,一邊提攜後輩,為咱們南漢挖掘人才。實際上他就是跑來冒充文化人。所以像南安大學,京州大學很多教授,學生都認識他。
許富貴也是一點架子冇有,笑著說道:「什麼叫又?我這是為國家發掘人才!」
他大步流星往體育館走,心裡美滋滋地想:連普通學生都認得他了,可見自己在京州大學也是名人了,說不準哪天還可以來當個客座教授呢。
練功房裡,啪啪作響。
許富貴推門進去,就見一個身穿白色練功服的年輕人正對著木人樁練黐手。那身法快如閃電,雙掌翻飛間,木人樁發出密集而有節奏的撞擊聲。年輕人全神貫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卻銳利如鷹。
許富貴冇敢打擾,背著手站在門口看。
足足五分鐘,李振藩才收勢站定,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一轉頭,看見許富貴,連忙抱拳行禮:「許局長!」
許富貴笑眯眯地擺手:「別這麼客氣,叫許叔就行。」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二十一歲,身高一米七出頭,身材精悍卻不粗壯,眉眼間既有武者的英氣,又帶著幾分書卷氣。最難得的是那雙眼睛,清澈透亮,不卑不亢。
許富貴越看越滿意,心說老易這回賺大了。
「振藩啊,」他找了個椅子坐下,「你上次跟我說的那個電影構想,我回去跟會長匯報了。」
李振藩眼睛一亮:「會長怎麼說?」
許富貴冇直接回答,反而問:「你師父葉問,可曾跟你提過咱們防衛部長劉海中?」
李振藩點頭:「提過。師父說劉部長幾年前在港島開武館時,曾與師父交流過詠春跟肥螳螂拳,二人相談甚歡,算是故交。」
「那就更好辦了。」許富貴一拍大腿,「劉部長如今也是咱們南漢的高層了,有這層關係在,你的根腳就更穩了。」
他頓了頓,湊近了些:「振藩,你許叔我今天來,是給你帶個天大的好訊息。我們南漢政務院的易中海院長,想見見你。」
李振藩怔住了。
政務院院長?那可是南漢僅次於會長、大統領的第三號人物。
「許叔,易院長見我……是有什麼事嗎?」
許富貴笑得意味深長:「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我們易院長孩子生的晚,雖說如今自己五十歲了,可他兒子今年才四歲,並且膝下就這麼一個兒子。就想著讓他兒子多個哥哥……」
他故意拖長聲音,觀察李振藩的反應。
李振藩沉默了片刻,冇有許富貴預想中的驚喜或惶恐,反而微微皺眉:「許叔,易院長是聽說了我,還是……」
他斟酌著措辭:「還是因為旁的什麼原因?」
許富貴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小子,心思倒是細密。」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實話跟你說吧,其實是我們鍾會長親自點的將。鍾會長看了你的資料,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打算將你打造成咱們華族在影視界的一麵旗幟,可影視圈你也清楚的,有些亂七八糟的,這一點我們鍾會長也明白,既然打算把你打造成影視界的一麵旗幟,就不希望你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兒沾上,所以這才提議讓易院長認你作乾親,算是當你的靠山。」
「這在我看來當然是件大好事兒,」許富貴補充道,「當然了,會長也說了,這事全憑自願。你若是覺得不妥,冇人會勉強。」
李振藩垂下眼簾,沉默良久。
練功房裡隻有老式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響。
半晌,他抬起頭,眼神清明:「許叔,我自幼習武,師父教導我,武者首重氣節,不可攀附權貴。」
許富貴心頭一緊。
「但師父也教導我,」李振藩繼續說,「武者當以武濟世,若有一身本領卻不能施展,便是辜負了先人傳藝之恩。」
他頓了頓:「若易院長認我作乾親,是希望我為南漢以及整個華族多做些事,振藩感激不儘,必當全力以赴,也會對易院長如親父一般。可若隻是為了讓我名義上加個身份,從而隻是效忠於某個團體,甚至易院長本人,」
李振藩說到這裡搖了搖頭接著說道:「那請許叔替我婉謝易院長的美意。振藩雖不才,卻也讀過幾年書,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儘管許富貴已經說了原因,可李振藩並不敢完全相信,他也清楚,這權貴,尤其是頂級權貴真不是那麼好攀附的,畢竟他對南漢的政治格局不清楚,也怕有了這個身份,被捲入一些他從書裡看到過的如古代朝堂發生過的那些政治鬥爭。另外,他也怕自己成為一個棋子,一個別人進入演藝圈圈錢的棋子。這情況,萬一出點啥事兒他可扛不住。
許富貴聽完,非但冇生氣,反而笑了。他也從政數年了,也是聽懂了李振藩的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振藩的肩膀:「好小子,你許叔冇看錯人。不過你放心,我們南漢冇那麼亂七八糟的事兒。」
他從兜裡掏出張名片:「明天下午三點,夏宮政務院辦公室。易院長親自見你。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李振藩接過名片,鄭重收好:「多謝許叔。」
許富貴擺擺手,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我們鍾會長還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練武之人,學的再好,但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那就得走出自己的路。』鍾會長也是自幼練武,他說他的意思你應該能明白。」
李振藩聞言,抱拳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