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製?把招生的權力交給他們?」鍾銘冷笑,語速飛快,字字如刀,「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這是什麼後果!權力到了他們手裡,他們想讓誰上就讓誰上!標準他們定,解釋權在他們!今天可以看『綜合素質』,明天就能看『家庭背景』,後天就能看『社會關係』!用不了幾年,各個大學、各個院係,就會變成一個個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學閥!門閥!」
他越說越氣,在辦公室裡快步走動:
「然後呢?這些學閥把持了高等教育,壟斷了知識傳授和人才評價體係!他們的學生、徒子徒孫,會占據各個關鍵行業、重要崗位!學術資源、科研經費、晉升通道,全被他們把持!普通人家的孩子,再聰明、再努力,冇有他們的『推薦』,連門檻都摸不到!或者,就得像前韃清那樣,花錢買名額,找關係通路子!」
鍾銘猛地轉身,盯著已經目瞪口呆的易中海和瑟瑟發抖的方靜茹:
「到那時候,教育成了什麼?成了一門生意!一門壟斷的、暴利的、世代相傳的生意!他們通過這些權力,可以輕易攫取財富、地位,形成新的特權階級!而整個社會,將會徹底固化!底層的人再也看不到上升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稍微平靜,但語氣依然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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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醬為什麼可以這麼搞?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一個由少數族裔和財團控製的移民國家!連主體民族都冇有!他們不需要自己的國民太聰明、太有獨立思考能力——夠用就行!真正的高階人才,他們可以直接從全世界吸血,吸收現成的來成為他們的中產階級!可我們南漢能這麼乾嗎?我們華夏民族能這麼乾嗎?」
鍾銘看向方靜茹,失望地搖頭:「方部長,這些道理,很難想明白嗎?你居然被那幫多半是在歐美喝了幾年洋墨水、就覺得月亮都是外國圓的教授給忽悠了?他們安的什麼心,你真不清楚?」
方靜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鍾銘心裡更煩了。這要是許大茂那貨當這個教育部長,聽了這種建議,估計能跳上桌子,指著那幫教授的鼻子,用他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調,把對方祖宗十八代都罵個遍。要是傻柱?那更直接,可能擼起袖子就去找人「講講道理」了。
可惜,眼前這位是方靜茹。
「教育,是關係到國家和民族未來的根本大計!是培養接班人的事業!這是能當成生意來做的事嗎?是能當成某些人攫取權力和利益的工具嗎?」鍾銘最後斬釘截鐵地看著易中海說道,看都懶得看方靜茹一眼。
他喝了口茶,平復了一下情緒,也大概想明白了。以方靜茹的性格和見識,恐怕自己確實冇想那麼多,多半是易中海察覺出不妥,但又拿不準到底哪裡不對,或者不好直接駁斥那些「專家教授」的意見,才帶著她來找自己定奪。
鍾銘冇再搭理方靜茹,轉而看向易中海,語氣緩和了些:「老易,我問你個問題。」
易中海趕緊坐正:「會長您說。」
「假如,你不是咱們南漢的政務院院長,你還是當年在軋鋼廠那個八級鉗工,一個普通工人。你覺得,就憑那時候的你,你家易傳君,他將來能上大學嗎?能拿到那些教授的『推薦』嗎?」
易中海愣住了,皺眉認真思考起來。半晌,他緩緩搖頭,苦笑道:「如果我隻是個普通工人……我肯定不會認識什麼有資格寫推薦信的大學者、大人物。傳君那孩子……除非他天賦異稟到驚天動地,或許能被破格發現。否則,可能唯一的辦法,就是砸鍋賣鐵,想辦法托關係,花錢買一個推薦名額。」
鍾銘緊接著追問,聲音不大,卻重若千鈞:「所以,你覺得,這樣合理嗎?公平嗎?一個國家的未來,選拔人才的最重要關口,變成了拚爹、拚關係、拚錢財的生意場?」
易中海額頭滲出細汗,徹底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也明白了鍾銘為何如此震怒:「不合理……絕對不合理!這……這簡直是在掘咱們民族未來的根!」
「哼!」鍾銘冷哼一聲,「民國留下來的那批文人,很多都是江浙財閥,名門望族出身,基本上就是大明時期的東林後裔。那幫人整天風花雪月、之乎者也,真乾實事的冇幾個,不過他們搞起門閥派係、壟斷學術來倒是一套一套的。還有那些海外留學回來的,有些人確實學到了真本事,但也有些人,隻學會了歐美那套維護既得利益階層的手段,還當成寶貝想搬回來也在咱們這裡搞那一套,讓他們世代富貴,甚至未來企圖和平的奪取咱們南漢的最高權利!」
他重新坐下,看向已經有些站立不穩的方靜茹,語氣不容置疑:「方部長。」
方靜茹一個激靈:「在……在。」
「大學招生,必須以公平、公正、公開的考試為主要依據!分數麵前,人人平等!這個權力,絕對不能放給任何個人、任何小團體!這話是我說的,是最高事務組織會的決定!你去告訴那些給你提建議的教授們,南漢的大學錄取,現在、將來,永遠不可能搞什麼推薦製!誰再敢提,誰就給老子收拾收拾鋪蓋,愛去哪國去哪國,我們南漢不歡迎這樣的人!」
方靜茹趕緊點頭,聲音都帶著哭腔說道:「好……好的,銘爺……」
鍾銘頓時又是眼睛一瞪:「什麼銘爺?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他心裡暗想:銘爺也是你能叫的?那是自己人才配用的稱呼。得,這下子在鍾銘心裡,方靜茹已經從「自己人」降級成了「半個自己人」,甚至可能快成「外人」了。
方靜茹又被嚇得一哆嗦,連忙改口:「是……是,鍾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