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李懷德打算的好好的,想著階段性的匯報鍾銘那個計劃,體現自己也有參與,將自己的功勞最大化。可等到了這個環境,麵對幾位老人,腦子裡哪裡還有原本的打算啊。直接就將在南漢國的所見所聞,尤其是鍾銘那個石破天驚的「偷天換日」計劃,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老老實實,不敢有絲毫遺漏地做了匯報。
室內一片寂靜,隻有香菸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嘶嘶」聲和偶爾響起的、指甲無意識敲擊桌麵的輕響。
良久,坐在主位、一位麵容清臒、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人緩緩掐滅了手中的菸蒂,他抬起眼皮,看向李懷德,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懷德同誌,你剛纔說的……關於南邊那個鐘銘,提議支援對岸,去奪取扶南,然後交換島嶼……這些,都是誰跟你說的?確定一字不差?」
「報告首長!」李懷德「噌」地站起來,語氣斬釘截鐵,「千真萬確!是鍾銘先生授意與我私交甚佳的他們的外交負責人許大茂,親自向我透露的核心內容,並希望我將此意向帶回國內。他還強調,鍾銘先生說此事關乎民族整體利益與未來亞洲格局,希望能與家裡邊最高層麵達成默契,並嚴格保密。」
他頓了頓,補充道:「據我觀察,鍾銘此人,雖然年輕,行事看似……不拘一格,甚至有些胡鬨,」他想起南漢國高層那些雞飛狗跳的趣聞,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在大是大非和戰略謀劃上,眼光極其毒辣,膽子也……異於常人的大。他既然敢提出這個計劃,並且已經開始進行前期準備,說明他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能夠推動。」
另一位身材略矮、笑容常掛臉上的老人此時也收斂了笑意,摸著下巴,眼中精光閃爍:「乖乖……這個鐘銘,可真敢想啊!這是要把東南亞的天徹底捅個窟窿?還要拉著對岸那個常老頭一起乾?他就不怕玩火**?」
「玩火?」旁邊一位戴著深度眼鏡、氣質儒雅的老人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分析道,「我看未必。此計看似異想天開,實則直擊要害,精準地抓住了對岸最大的困境和渴望。常老頭困守孤島,日暮途窮,如今有這樣一個開疆拓土、延續法統,甚至可能……登基稱帝,名垂青史的機會擺在麵前,你們覺得,以他的性格,他能拒絕得了嗎?」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鉛筆,在腦海中想像的亞洲地圖上虛劃了一下:「若此事真能促成,對麵精銳主力南下,島嶼兵不血刃迴歸。家裡邊不僅解決了心頭大患,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前出太平洋的通道,還能藉此與南漢、東明形成戰略同盟,甚至與常老頭在冇了衝突後達成和解並進行合作。將咱們民族的影響力輻射至整個東南亞乃至南亞!這……這簡直是一石數鳥,一本萬利!比我們原先預想的任何一種方案都要有利得多!」
那位清臒老人微微頷首,手指輕輕敲著桌麵:「關鍵是,他們擁有我們暫時冇有的核武器,擁有遠端核打擊能力,據咱們的科學家們判斷,他們的遠端打擊能力技術還要在鷹醬和大毛之上。必要時可以給幾國提供『覈保護傘』,這就能最大程度地威懾鷹醬、約翰牛等外部勢力,讓他們不敢輕易武力乾涉。否則,單憑對岸那點力量,就算加上南漢和東明的支援,想在列強環伺下吞下扶南,也絕非易事。」
「可是……這也太……」微矮老人還是有些難以置信,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腦迴路,是不是太清奇了點?讓對岸去打下扶南,然後把島交還我們?這……這劇本,這操作,古往今來,聞所未聞啊!」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儒雅老人淡淡道,「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也是由敢於打破常規者創造的。這個鐘銘,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傢夥。你們想想,他從四九城一個普通大院青年,短短幾年間,能在南洋拉起一支隊伍,搞出原子彈,連下兩國,建立起一個擁核國家……這本身就已經夠傳奇,夠不可思議了。再乾出點更離譜的事,我倒覺得……反而正常了。」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幾位老人都在消化著這巨大的資訊量和其中蘊含的驚人機遇與風險。
清臒老人沉吟許久,最終目光掃過其他幾人,見他們都微微點頭,便做出了決斷:「此事,乾係太大,利弊也極其明顯。原則上,我認為可以支援,至少是默許。但必須強調兩點:第一,最高階別保密,知情範圍嚴格控製在最小。第二,家裡邊跟大毛關係日益惡化,北方需要重兵防禦,所以暫時不能直接參與。但可以通過李懷德同誌這個渠道,與南漢方麵保持必要溝通,並在他們需要的時候,提供一些物資以及非軍事領域的、間接的支援,比如物資轉運、情報共享等。當然了,一旦遇到危急且他們有需要的情況,咱們可以承諾直接派軍隊換裝參與戰爭。」
他看向李懷德,語氣嚴肅:「懷德同誌,你這個聯絡處主任的位置,至關重要。要繼續保持與南漢高層的良好關係,尤其是與鍾銘、火總統等人的溝通。他們要亂,就讓他們去亂,他們要偷天換日,隻要不損害我國核心利益,我們就靜觀其變,必要時……甚至可以暗中助推一把。明白嗎?」
李懷德心中狂喜,知道這事成了,自己這個「橋樑」的地位將更加穩固。他立刻挺胸抬頭,朗聲道:「是!堅決完成任務!保證做好溝通協調工作,絕不辜負組織信任!」
「好了,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這件事,爛在肚子裡。」清臒老人擺擺手,剛準備讓李懷德離開,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接著說道。「對了,你這次回南漢國詢問一下他們,是否可以出售一些糧食給我們。」
李懷德表示明白後,敬了個禮,邁著略顯輕飄卻又努力剋製的步子退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