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上午,陽光正好,李懷德坐在駛向95號院的轎車中,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他懷裡揣著幾份在離開四九城之前精心準備的「特別禮物」,自覺應該有些分量,就盼著能在今日的會麵中派上用場。
車子沿著盤山路緩緩上行,遠遠地,他便瞧見了那座氣派的中式門樓,以及門楣上那塊醒目的黑底金字匾額——「95號院」。看到這塊匾額,李懷德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對自己準備的禮物更多了幾分信心——看來,這鐘銘鍾先生,也是個念舊之人。
車剛在院門口停穩,李懷德便看到易中海、閻埠貴、劉海中、許富貴幾人已笑容可掬地等在門外。他連忙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易先生!閻先生!劉大師!許董事長!勞煩幾位老哥哥親自相迎,懷德真是愧不敢當啊!」李懷德快步上前,雙手熱情地伸了出去,與幾人一一用力相握,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更是真誠無比。
就在寒暄之際,李懷德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注意到,易中海和閻埠貴身旁各站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易中海身邊那位,氣質溫婉,眉眼含笑,想必就是資料中易中海那位新娶的夫人王曼妮了;閻埠貴身旁那位,則顯得更加書卷氣一些,姿色也是上乘,應該便是資料裡閻埠貴的新夫人方靜茹。
李懷德心中頓時瞭然,暗嘆一句:「果然都是同道中人啊!咱老李也好這一口……咳,不是,是懂得欣賞美好事物。」 他原本打算此刻就拿出那份「特別禮物」的心思立刻按了下去,貌似此刻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李副廠長太客氣了,都是自家人,快裡麵請!」易中海笑著引路,一行人穿過抄手遊廊,向著中院走去。
中院那間充當公共食堂兼會客用的大廳內,鍾銘正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地嗑著瓜子,見眾人進來,也冇擺什麼架子,隨手將瓜子皮丟進一旁的碟子裡,站起身,臉上帶著隨和的笑容。
「這位就是李懷德同誌吧?一路辛苦,歡迎歡迎!」鍾銘主動伸出手。
李懷德絲毫不在意鍾銘過分年輕的麵容以及實際還不到二十歲的年紀,表現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趕緊上前兩步,雙手握住鍾銘的手,微微躬身:「鍾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氣度不凡!懷德冒昧前來打擾,還望鍾先生勿怪。」
「嗨,什麼打擾不打擾的,來了就是客,坐,都坐!」鍾銘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示意大家落座。
侍者奉上香茗,幾人閒聊了幾句路上的見聞和港島近來的天氣。李懷德說話極有分寸,既不刻意奉承,也不涉及敏感話題,隻挑些四九城近來的趣事和風物變化說說,言語間充滿了對故鄉的懷念,倒是勾起了易中海、閻埠貴幾人的思鄉之情,氣氛頗為融洽。
眼看時機成熟,李懷德覺得是時候了。他清了清嗓子,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鄭重地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雙手捧著,遞到鍾銘麵前。
「鍾先生,初次拜訪,備了些薄禮,實在不成敬意。這一份,是臨行前,我特意托關係聯絡上了您在四九城的父母,您父母二人身體康健,聽聞我要來港島,特意親手寫了封家書,托我務必帶到。」李懷德語氣懇切,眼神真誠,「我想著,鍾先生遠在港島,必定思念雙親,這家書抵萬金,或許比什麼金銀俗物更合您的心意。」
此言一出,廳內瞬間安靜了幾分。
易中海、閻埠貴等人皆是一愣,隨即看向李懷德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驚訝和讚許。高啊!這一手玩得漂亮!不送金銀,不送珍寶,送的是無法用價值衡量的親情牽掛,既顯得用心體貼,又絲毫不落俗套,完全不像楊愛國那個狗東西,居然試圖用口頭上的,且別人壓根不在意的小恩小惠進行交易的愚蠢行為。
鍾銘也是明顯愣了一下,看著那封薄薄的家書,臉上慣常的玩世不恭收斂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動容。他伸手接過檔案袋,指腹在粗糙的紙麵上摩挲了一下,點了點頭,語氣也認真了不少:「李特派員,有心了。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他冇有當場拆開,而是將檔案袋小心地放在了自己手邊的茶幾上,顯然準備私下再慢慢品讀。這個細節讓李懷德感受到了鍾銘很中意這份禮物,內心也是暗暗自得,自己果然是個小機靈鬼,跟老楊那個蠢貨不是一路人,那就是個二傻子,在軋鋼廠比自己高半級也就是因為他年紀更大,資歷更深罷了。
趁著鍾銘放好家書的空檔,李懷德突然注意到旁邊的易中海和閻埠貴欲言又止的模樣。趕緊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二人,又特意用目光看了看他們身邊的王曼妮和方靜茹。易中海和閻埠貴也不是蠢的,頓時明白了李懷德的意思。二人頓時感嘆,這李懷德果然跟自己一樣,都是聰明人。
易中海輕咳一聲,開口道:「懷德同誌遠道而來,應該還有重要公務在身,不如我們先談談正事?」 他這是主動給李懷德創造單獨與鍾銘溝通的機會,也是投桃報李,回報李懷德剛纔那「默契示意」的眼神。
閻埠貴也附和道:「正是,正事要緊。」
李懷德心中暗讚這兩人果然上道,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笑著看向鍾銘。
鍾銘將幾人的眉眼官司儘收眼底,覺得有趣,便順水推舟道:「行啊,那老易,你們先陪李副廠長帶來的隨行人員去偏廳用些茶點,我跟李副廠長單獨聊幾句。等會兒讓傻柱好好露一手,咱們好好招待招待李特派員,也算是儘下地主之誼。」
易中海等人會意,立刻起身,帶著些許好奇與期待,離開了主廳。
待閒雜人等都離開後,李懷德這才稍稍放鬆了些緊繃的神經,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剛開始。而他不知道的是,易中海和閻埠貴在離開時,心裡對李懷德的評價又高了一層:「這李懷德,果然是個心思通透的妙人!比那楊愛國,強了不止一籌!看來這次合作,達成雙贏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