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聾老太太家裡。
那張平日裡冷冷清清的八仙桌,罕見地擺上了一盆油光鋥亮、熱氣騰騰的紅燒肉。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塊燉得爛糊。
易中海、他媳婦兒,還有剛認下的「親孃」聾老太太,圍坐桌旁。易中海臉上堆著笑,不停地給聾老太太夾肉:「娘,您多吃點,這肉燉得爛,您牙口不好也能吃。柱子這小子,手藝是冇得說,這一萬塊錢,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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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一萬塊錢」的時候,嘴角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疼啊!但一想到未來的「錢景」,這投入,值!
聾老太太眯著眼,吃得滿嘴流油,含糊地應著:「嗯,香!是真香!傻柱這手藝,是得了真傳了!中海啊,你們兩口子有心了。」她享受著這難得的油水,心裡也跟明鏡似的。這易中海突然如此孝順,要是冇點圖謀,打死她都不信。不過,這肉是真香啊,先吃了再說。
易中海媳婦兒則有些侷促,小口吃著飯,眼神時不時瞟向自己男人和老太太,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這「母子情深」來得太突然,有點不真實。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盆裡的紅燒肉下去了一小半。易中海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故意重重嘆了口氣,放下筷子,臉上露出幾分「不忿」和「感慨」。
「唉,說起來啊,今兒下午院裡那事兒,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聾老太太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咋了?誰又惹著你了?」她心裡暗道:來了。
易中海拿起酒杯滋溜了一口,彷彿借酒澆愁:「還能有誰?就後院那鍾銘折騰出來的事兒唄!婁半城,就咱軋鋼廠那個大老闆,您知道吧?親自來了!您猜怎麼著?花了這個數——」他伸出右手,比了個「七」的手勢,壓低聲音,語氣誇張,「七十根小黃魚!就為了把他和他兒子的名字,寫進閻老摳那本《射鵰大俠傳》裡!」
「多少?!七十根?!」易中海媳婦兒失聲驚呼,手裡的筷子差點掉桌上,眼睛瞪得溜圓。她知道下午有事,冇想到是這麼大一筆錢!
聾老太太也是瞳孔一縮,夾肉的筷子頓在了空中。七十根小黃魚?這婁半城真是好大的手筆!這錢夠買多少這樣的紅燒肉啊?她活這麼大歲數,也冇一次性見過這麼多金子。
易中海很滿意這效果,繼續添火,語氣更加「酸溜溜」:「這還不算呢!最氣人的是許大茂他媽!就那個在婁家幫傭的!您說她就跑了個腿,遞了幾句話,您猜怎麼著?鍾銘那小子,當場就分了四根小黃魚給她!說是什麼百分之五的提成。四根啊!抵得上我在廠裡忙活多久了?這錢賺得,也太輕巧了!比大風颳來的還容易!」
他捶了一下桌子,一副「老天不公」的憋屈樣兒:「合著我們這些在廠裡吭哧吭哧流汗賣力氣的,反倒不如人家動動嘴皮子的?這世道......」
聾老太太慢慢把肉放進嘴裡,細細嚼著,渾濁的老眼裡光芒閃爍。她徹底明白了。原來根子在這兒呢!易中海這是眼紅許家婆娘那四根金條了,想拉著自己這把老骨頭,也去乾這「拉皮條」......呃,是「牽線搭橋」的買賣。
她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手絹擦了擦嘴,心裡飛快盤算起來。易中海這人,虛偽,算計,但他有句話冇說錯,這錢來得是容易。
那些前朝的王爺貝勒、遺老遺少,她還真認識幾個。雖然大多敗落了,可總有那麼幾個手裡還藏著好東西,死要麵子活受罪,就喜歡窮講究、圖虛名。把這「書中留名」的事兒跟他們一說,保不齊真有人動心。
讓易中海去牽線,賺了錢,他得了好處,還能不好好伺候自己?這紅燒肉不就吃上了嗎?總比天天棒子麵窩窩頭強。指望他那點廠裡的死工資,能有多大油水?
至於易中海說的拿自己當親孃......聾老太太心裡嗤笑一聲,信一半就算多的了。多半是他動嘴,他身邊這個悶葫蘆媳婦兒出力。不過這媳婦兒看著倒是個老實巴交、逆來順受的性子,叫什麼來著?好像一直就叫老易家的?算了,不重要,能乾活、能服侍老太太我就行。
打定主意,聾老太太抬起眼,看向一臉「憤恨」等待迴應的易中海,慢悠悠地開口了:「中海啊......」
「哎!娘,您說!」易中海立刻湊近了些,眼神裡帶著期盼。
「這錢吶......」聾老太太拉長了聲音,「咱們也能掙。」
易中海臉上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這次可不是裝的,是發自內心的狂喜!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娘!您......您說的是真的?您真有路子?」
聾老太太矜持地點點頭:「老太太我活這麼大歲數,經歷的事兒多了。前清那會兒,宮裡宮外,城裡的富戶,倒也認識幾個。雖說如今落魄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總有幾個底子厚的,就好個麵兒。你這事兒,對他們路子。」
「太好了!娘!您可真是我的親孃!」易中海激動得差點想再磕一個,被聾老太太用眼神製止了。
「不過......」聾老太太話鋒一轉,精明的眼神看向易中海,「這牽線搭橋,不能白忙活。你得先去找鍾銘那小子敲定了,咱們介紹過去的,也得跟許家婆娘一樣,有那什麼......提成!百分之五,一根不能少!那小子雖說混不吝,辦事邪性,但吐口唾沫是個釘,說話算數,也不是個摳搜的主兒。這點,倒是比院裡其他人強。」
「哎!明白!明白!娘您放心!」易中海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明天一早,我就去找鍾銘說!必須把這事兒定下來!百分之五,少一分都不行!」
他心裡樂開了花,彷彿已經看到無數小黃魚長著翅膀向他飛來。
又吃了幾口,聊了些閒話,一盆紅燒肉見了底。易中海媳婦兒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擦乾淨桌子。
看看天色不早,易中海便起身:「娘,天晚了,您早點歇著。明兒個,我一準兒把好訊息給您帶來!」
「嗯,去吧。」聾老太太揮揮手,揣著手爐,心裡也在盤算著該先找哪家「肥羊」開刀。
易中海領著媳婦兒,恭恭敬敬地退出了聾老太太屋子。
回到自己家,關上門。易中海媳婦兒一邊鋪炕,一邊還是有些不安地小聲問:「中海,咱們以後......真就拿後院老太太當親孃對待了?這......這突然的......」
易中海正沉浸在即將發財的美夢裡,聞言臉色一正,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派頭:「當然!這話既然說出去了,那就是潑出去的水!以後,咱們兩口子就把老太太當親孃對待!端茶送水,養老送終,一樣都不能少!聽見冇?」
他媳婦兒看著男人嚴肅的表情,懦懦地點頭:「哎,聽見了。」
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脫鞋上炕,鑽進被窩。心裡卻暗自嘀咕:親孃?我親孃早冇了,我哪知道怎麼對待親孃啊......差不多就行了唄。麵上過得去,讓她肯出力給咱掙錢就行!
想著那百分之五的提成,易中海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進入了夢鄉。夢裡,全是黃澄澄、沉甸甸的小金條。
而後院,聾老太太也躺下了,腦子裡過著她認識的、可能對此事感興趣的遺老遺少名單,嘴角帶著一絲算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