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的指關節捏得發白，茶缸蓋在粗瓷缸上磕出細碎的響，像他此刻亂成一團的心緒。他瞪著眼前嘿嘿傻笑的何雨柱，喉結上下滾動——這兒子打小就實誠，可實誠過了頭，就成了旁人眼裡的「傻」。
很想抽人怎麼辦？
他把茶缸往桌上一墩，褐色的茶水濺在桌子上，洇出朵歪歪扭扭的花。「峨眉酒家後廚幾十號人，大師傅對自家的秘方都是藏著的，也就你師叔會用心教導，其他人那裡根本學不到多少東西。」
何雨柱撓著後腦勺，藍布褂子的袖口磨出了毛邊：「那邊工資高，是不是更好一些？」
「閉嘴，認真聽，好好想！」何大清氣得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都晃了晃。「你知道個屁！那兒的掌勺跟我打過交道，心眼比篩子還多，你那直腸子進去，如果不是有你師叔，不出三天就得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他放緩了語氣，指尖在桌麵上劃著名圈：「軋鋼廠你也去也不太好。廠裡領導的親戚能從東門排到西門，你衝動起來敢跟主任拍桌子，到時候誰護著你？」
何雨柱突然眼睛一亮，搶著道：「所以福利院最合適當！」
何大清愣了愣，隨即重重點頭。屋簷下的風光從窗欞漏進來，照在他鬢角的頭髮上，泛著些微的銀光：「薛玖那小子，看著年輕，做事比誰都周全。你去了有他照拂，至少不會吃暗虧。雨水也能跟著去玩，省得我上班還惦記著。」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最重要的是，福利院是國營單位，名聲好聽，將來找媳婦都體麵些。」
「哦哦！」何雨柱似懂非懂地點頭，起身就要往灶房走，「我這就去做飯，好早點休息，明天起早。」
何大清望著兒子的背影，突然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不輕，臉頰瞬間紅了一片。他心裡暗罵自己——當年一時嘴快，給兒子喊出來「傻柱」這麼一個外號，叫著叫著，怎麼就真往傻裡長了？
「爹，你打自己乾啥？」何雨柱聞聲回頭，手裡還攥著把青菜，葉子上的水珠滴在地上，洇出小水點。
「我欠抽！不行嗎？」何大清冇好氣地吼道。
何雨柱下意識點頭：「哦，那你抽。」
「滾蛋！」何大清氣得笑出聲，揮手趕他，「趕緊做飯，明天我去給你師叔說一聲。」
「好嘞！」
………………
一夜無事，薛玖起了個大早，天剛矇矇亮，就來到福利院旁邊，放下了二十根木頭，這是一座宅子院裡找到的；除了木頭，還有三十多張木板，這是一座破舊宅子邊上的，看上去就像要翻新房子一樣，隻不過主人不知去哪裡了，現在自然便宜了薛玖。
快步回了四合院，熱了滷肉和饅頭，兄妹這才鎖門離開。
薛夢夏學了幾天，已經能載人騎行，今天開始，自行車就歸她使用了。
薛玖與何雨柱，各自牽著一個妹妹，向福利院走去。
何雨水顯得很是興奮，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
薛寒露則是在給她介紹福利院的小朋友。
「王小丫是我的好朋友，等會我們去坐滑滑梯，可好玩了！」
「真的嗎？」
「嗯嗯，還有鞦韆！等會我推你！纔不去跟那些男生玩陀螺呢！」
何雨柱咧嘴傻笑，他覺得似乎做了一個很好的選擇。
……………
四合院，易中海帶著徒弟去上班，看著薛玖四人背影，莫名覺得有些心慌，總覺得自己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眼皮跳得有些厲害，他下意識的捂住眼睛，慢慢的揉了揉。
「師傅，你眼睛怎麼了？」賈東旭關心的問道。
這個徒弟雖然動手能力差了一點，不過孝順，這一點就很難得，易中海欣慰的笑了笑道：「眼皮在跳，這是提醒我們，乾活的時候要仔細一些。」
「哦哦哦！」
「我們這工作，具有不小的危險性，上班一定要打起精神，不能大意知道嗎？」易中海提醒道。
「我知道！」賈東旭神色有些黯然，他父親就是廠裡出的事故，而且經常聽說軋鋼廠誰又受傷了，自然也知道有危險。
軋鋼廠鉗工車間低階工的工資是27.5，相對其它工種和一些不繁重的長，算是比較高的。
「師傅放心，我會努力的！等我工資高了好好孝敬你！」賈東旭信心滿滿的說道，一直以來，他都是四合院最優秀的年輕人，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因為他父母一直都是這樣說。
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他放慢腳步，看著路邊的老槐樹，慢悠悠地說：「你現在是低階工，工資二十七塊五，不算低了。但男人得有上進心，爭取過兩年升中級工，到時候娶媳婦、養孩子都有底氣。」
賈東旭的腰桿瞬間挺直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四合院裡最出息的年輕人——薛玖是個書呆子，除了會唸書啥也不會；何雨柱就是個傻力氣，連算術都算不清；至於閆解成、劉光齊他們，還是小屁孩呢！
如果薛玖知道賈東旭心裡的想法，一點會佩服他，居然隻和四合院裡麵的人比，好歹也要和一條衚衕比啊。
聽到孝敬，易中海心裡一動，他馬上就要四十了，還冇有子女，本以為還能找到媳婦家的侄兒，但是打聽了一年，都冇有音訊，這讓他不得不考慮養老的問題。
在這個人均壽命不到四十的年代，他年齡已經算不小了，何況軋鋼廠的工作風險不小，萬一受傷，就更需要人養老了。
這事他們夫妻商量了很多次，因為自己的緣故，易中海不想收養，一直偷偷吃藥，想要搏一線希望。
其實這也怪易中海自己，他不信西醫，主要是西醫工作看上去很粗糙，動不動就開刀，縫線，所以他都是找中醫檢查，哪箇中醫有名，他就去找那一位。
雖然接觸不到多少真正的大醫，不過醫術好的，還是看了不少。
在中醫看來，能稱絕症的病不少，但是大多數病症，都是可以治療的，隻不過需要時間。
嚴格說來，在中醫眼中，所謂的病，隻是身體失衡，或者外邪入侵，治理就是調養身體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