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忙不過來
初冬的晨光透過窗欞，在陳氏綢緞莊的裁衣間灑下暖融融的光斑。陳雪茹踩著小碎步來回忙碌，裁衣台上攤著軟棉布一米白色的布麵細膩柔軟，摸著像雲朵一樣，是做內衣的上好料子。旁邊的竹筐裡，張叔一早從雜貨鋪買回來的藤條碼得整整齊齊，還有幾捆彩色的棉線和一把磨得程亮的裁縫剪刀。
「東家，這藤條我按您說的挑了最軟的，您看看合不合用？」張叔站在門□，手裡還提著個油紙包，裡麵是剛買的芝麻糖，「這是特意給您帶了點甜口的，累了就墊墊肚子。」
「謝謝張叔！」陳雪茹笑著接過油紙包，隨手放在桌邊，拿起一根藤條輕輕掰了掰藤條柔韌有彈性，彎成弧形也不會斷，正好用來做內衣的支撐。她心裡更有底了，昨天薛玖跟她描述內衣的樣子時，特意提過「要有支撐性但不能勒得慌」，這藤條剛好能滿足需求。
等張叔離開，陳雪茹拿起軟棉布，剛想比劃著名裁剪，突然停住了手一做內衣不比做外衣，尺寸得精準，尤其是弧度，差一點穿著就不舒服。她自己的尺寸薛玖早就量過，可薛玖說她的大，做出來的款式未必適合普通姑娘，得找個身材中等的模特當參照才行。
她對著轉了個圈，低頭看著自己的身形，突然眼睛一亮一徐慧真不就是最好的人選嗎？她這位閨蜜生得勻稱，相對比較標準，而且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啥私密話冇說過，讓她當模特肯定冇問題。
想到這兒，陳雪茹連布都來不及收拾，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棉襖就往外走。綢緞莊離徐慧真家不遠，穿過兩條衚衕就到了。她抬手敲了敲朱漆大門，裡麵很快傳來徐慧真清脆的聲音：「來了！」
門「吱呀」一聲開啟，徐慧真穿件單衣，額頭還有汗水，一看剛纔就在乾活。看到陳雪茹跑得氣喘籲籲，她趕緊側身讓她進來：「這大清早的，你跑這麼急乾啥？是不是出啥事兒了？」
「冇事冇事，是有好事找你！」陳雪茹拉著徐慧真的手往屋裡走，腳步輕快得像踩了彈簧，「我跟你說，我想做一種新樣式的內衣，比現在穿的肚兜舒服多了，還能顯身材，就是缺個模特，你幫我噹噹參照唄？」
「啥？」徐慧真一驚，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別說當著別人的麵試穿貼身衣物，就是跟人討論這些都覺得羞得慌。哪怕對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也實在拉不下這個臉。
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這可不行！你自己照著自己的尺寸做不就行了？乾嘛非要找我當模特？」
「我自己的尺寸不準啊！」陳雪茹大大咧咧地坐在太師椅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玖哥說我的太大，做出來的內衣普通人穿不了，得找箇中等身材的參照才行。我覺得你就合適！」
這分明就是說自己小，徐慧真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說：「你還真聽你男人的啊？他一個大男人懂什麼做衣服？我看你就是為了討好他，才琢磨這些新鮮玩意兒！」
「他怎麼不懂！」陳雪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語氣裡滿是驕傲：「看看我穿的衣服，還有剛纔說的內衣，全是他提出來的。」
徐慧真無語，冇想到薛玖還真懂這些，一時之間，都找不到話來拒絕。
陳雪茹看出了她的鬆動，趕緊趁熱打鐵，拉著徐慧真的胳膊說：「你就幫我這一次嘛！等做好了，我先給你做一件，保證你穿了就不想脫下來！而且我還多給你做兩套新衣服，就當是謝禮，怎麼樣？」
這是閨蜜加好朋友，徐慧真不好拒絕隻能小聲嘀咕：「那————那我隻幫你量尺寸，試穿的時候可不能看————」
「冇問題！」陳雪茹一口答應，她知道徐慧真臉皮薄，不勉強她當麵試穿，「等我做好了，你拿回屋裡試，有不合適的地方咱們再改，這樣總行了吧？」
徐慧真這才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陳雪茹心裡樂開了花，拉著徐慧真就往綢緞莊走：「走，跟我回布莊，我給你看我挑的布料，還有新琢磨的衣服款式，保證你喜歡！」
回到綢緞莊的裁衣間，陳雪茹把徐慧真按在椅子上，從布堆裡翻出各種顏色的軟棉布、綢緞邊角料，一樣樣擺在她麵前：「你看這米白布做內衣主體，舒服又親膚；再用這粉色的綢緞做裝飾邊，縫在邊緣，肯定好看！還有這個淺紫色的棉線，用來縫肩帶，又軟又結實————」
徐慧真看著這些五顏六色的布料，眼睛也亮了起來，之前的羞怯早就拋到了腦後，湊上前跟陳雪茹一起討論：「我覺得粉色太嫩了，不如用淺杏色，更顯氣質；還有肩帶，能不能做得寬一點？窄肩帶會不會勒得慌————」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聊越投機。陳雪茹乾脆拿出紙筆，一邊聽徐慧真的建議，一邊畫設計圖一杯要做成半圓形，裡麵墊三層棉花，最裡麵一層薄，中間一層厚，最外麵一層軟，這樣既能撐起胸型，又不會顯得生硬；肩帶要做寬兩指，背後用交叉設計，這樣不容易滑落；脖子上再縫一根細帶子，用來調整鬆緊，還能增加點精緻感。
畫好設計圖，陳雪茹立刻開動。她踩上縫紉機，手指靈活地推著布料，「噠噠噠」的聲音在裁衣間裡迴蕩。徐慧真坐在旁邊看著，隻見一塊塊布料在陳雪茹手裡很快變成了杯、肩帶、揹帶，然後被巧妙地縫在一起，一件樣式新奇的內衣漸漸成型。
「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徐慧真忍不住讚嘆，她以前也學過女紅，可縫出來的衣服總是中規中矩，哪像陳雪茹這樣，能把普通的布料做出這麼新穎的樣式。
「嘿嘿，多練習就好，就像釀酒，我就不會！」陳雪茹笑著說，手裡的活卻冇停。
說著，她又抓了一把軟棉花，小心地塞進罩杯裡，用針線細細地縫好：「裡麵墊三層棉花，既能顯豐滿，又不會硌得慌。不像以前的肚兜，要麼冇支撐，要麼勒得喘不過氣。」
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過去了。陳雪茹放下針線，舉起手裡的內衣一米白色的杯邊緣縫著淺杏色的綢緞，寬寬的肩帶用淺紫色棉線縫了花紋，背後的交叉揹帶還留了調節扣，脖子上的細帶子墜著個小小的布花，看著精緻又舒服。
「做好了！」陳雪茹把內衣遞到徐慧真手裡，「你快試穿，有不合適的地方記下來，咱們再改。」
徐慧真接過內衣，指尖觸到軟棉布，心裡還是有點害羞。她把內衣和布料緊緊抱在懷裡，小聲說：「你先出去！」
「好！」陳雪茹答應，起身走出屋子。
徐慧真趕緊把自己關上房門，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換上新內衣一一杯剛好貼合胸型，棉花的支撐力恰到好處，既不會勒得慌，又把前麵襯得飽滿好看；寬肩帶不勒肩膀，背後的交叉設計也很穩，不會滑落。
她低頭看了看，忍不住伸手託了托，突然發現胸前竟有一道深深的事業線，連自己都看愣了。
「這也太神奇了————」徐慧真小聲嘀咕，又套上一件外套，從外麵看，比先前飽滿了許多。
她摸了摸身上的內衣，心裡暗暗決定，請陳雪茹做兩套，畢竟女人怎麼能拒絕自己更好看呢。
「哚哚哚！」陳雪茹敲敲門催促：「還冇好嗎？」
徐慧真冇有回答，隻是拉開了房門，見到陳雪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呀！」見到好閨蜜，陳雪茹眼睛一亮，不由驚呼一聲，她很清楚徐慧真的身材，不可能如此傲然挺立，隻能說明，這是新內衣的效果。
雖然早有預料，還是被這個效果所震驚。
「怎麼樣？穿著舒不舒服？有冇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陳雪茹拉著徐慧真詢問。
「冇有！我覺得很合適，就是——就是有些不自在。」徐慧真扭扭捏捏的回答。
「嘿嘿！」陳雪茹忍不住笑著掏了一把：「手感不錯！」
「哎呀！」徐慧真一聲驚呼，慌忙躲開，冇好氣的說：「你這怪毛病，肯定是跟你男人學的。」
「你找個男人嫁了，就知道是不是了。」
「我纔不嫁！我要把徐家酒坊，重新做起來。」徐慧真癟癟嘴說道，其實她在暗中較勁，不想找一個比薛玖差的。
「哪有那麼容易，你看看你，天天累成啥樣子了。」陳雪茹嘟囔著，雖然兩人從小就喜歡比，但是她也不希望徐慧真過得差。
「我要找，也要找一個不比你差的。」徐慧真被氣得說出來心裡話。
「那可就難咯！」陳雪茹得意的笑著說。
「也就你把他當個寶！」徐慧真翻了個白眼說。
「嘿嘿！」陳雪茹怪笑一下，越加得意：「我就當你妒忌了。」
「切！我會妒忌你？」徐慧真不屑的說：「是誰小時候妒忌我成績好？」
「我有個好男人！」
「是誰妒忌我聽話，在家不會捱罵？」
「我有個好男人！」
「哼！我很快就把自己嫁出去！」徐慧真咬咬牙說。
「別那麼著急！萬一找一個不合心意的，將來後悔。實在要想男人，我家那個可以借你一年——————不對，你九個月。」
「你——」徐慧真剛想懟回去，突然一愣，看著陳雪茹的肚子，驚訝的詢問：「你有了？」
「嘿嘿！」陳雪茹拍拍自己肚子，得意的笑著說：「這你比不過了吧！」
「我瘋了和你比這個！」徐慧真都被氣樂了，瞪了陳雪茹一眼。
「你試一試這些衣服！」陳雪茹說著從衣架上取下衣服說道。
「我不用！」徐慧真皺著眉頭說。
「你給錢買行了吧！」瞭解閨蜜不願意占便宜，陳雪茹直接說賣給她，不過又補了一句：「手工錢你就別和我計較，布料錢給了就是。」
徐慧真同樣瞭解陳雪茹，也冇有和她犟，點頭答應。
女人就冇有不愛美的，即便徐慧真不想買衣服，也選了兩套。
「結婚之後和冇結婚的時候，你感覺有啥不同的？」徐慧真好奇的詢問。
「多一個人疼唄！不過我也知道，像玖哥這樣的男人太少了，你看看前門大街這邊，有幾個女孩像我這麼自由。」陳雪茹幸福的說著。
「你就得意吧！」
「那是當然，玖哥與眾不同，在家裡他也不讓我乾活。」
「與眾不同？」徐慧真呢喃一句，隨後瞪大眼睛詢問：「你居然在家也不乾活？怎麼懶成這樣？」
「我那不是懶！玖哥不讓我做飯，她說煙燻火燎的對麵板不好。而且我也乾活的好不好，我掃地洗衣服。」
徐慧真癟癟嘴說：「我不信！你都說了，在家不乾活！這會又說乾活了！肯定撒謊。」
「哼！我纔沒有撒謊，隻是做得少而已。」陳雪茹有些心虛的說，隨後補充著：「家裡小姨和幾個妹妹都搶著做了，我都冇機會插手。」
「看吧！我就說你懶！」
「姓徐的，你再說我就和你拚了！」
「行了，知道你是大肚婆，惹不起你行了吧？」麵對張牙舞爪的陳雪茹，徐慧真癟癟嘴說。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陳雪茹又做了兩件，不過這次是自己的，親身體會了之後，滿意至極。
讓張叔去買棉花和棉布，陳雪茹帶著人，開始趕工內衣配件，她已經有了充足的經驗，可以做出各種型號，而且越來越精緻。
小姨周秀，薛夢夏和薛夢秋也跟著在學製作內衣，加上四個學徒工，每天能做十件。
做了十天，陳雪茹開始邀請老顧客來試衣服。
不出預料，試過的都說好！紛紛出手購買，存貨一掃而空，後麵的就隻能定做。
「玖哥，生意太好了怎麼辦？」陳雪茹詢問。
「涼拌！」薛玖揉揉額頭，他本意是讓陳雪茹先推出衣服，年後再推出內衣，冇想到她動作那麼快！一起推出來了。